第二十章 延迟扫荡
“胡说，就是茶的问题，”受到同伙讥笑，吴森勃然大怒，耍起无赖，“这茶就是旧的，赶紧给我换新的，不然我要发火了。”
“老总，真是今年新茶，昨天皇军刚检验过的。”何锐汉灵机一动，大声说道。
“胡说，想拿皇军压我们，”吴森四下看了一眼，没有皇军影子，胆子大了起来，“皇军上这喝茶吗？”
“皇军，皇军在哪？”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苏尚通听见皇军二字，一激灵抬起头。
“在里屋喝茶哪。”吴森没好气说道。
“不对，在你身后喝茶哪。”一旁另一伪军戏道。
苏尚通一回头，哪有，知道是同伙戏他，酒壮英雄胆，脖子上扬，狐假虎威道：“皇军怎么的，皇军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靠着我们冲锋陷阵。”
“就是，没我们皇军不好使。”另一人附和，说着说着，英雄气概上来，好像说的真的似的。
“就是，没我们他们就是……草包，八路一来，抱头鼠窜。”一伪军脸不红不白说道，说的好像不是自己。
“别，别，莫谈国事，”何锐汉指着墙上贴的这四个字，“不要说皇军话坏，没有皇军充许，我们能开茶馆吗，你能喝上茶吗？”他有意把他们往阴沟里引了。
“别开口皇军闭口皇军的，没有我们充许，你也开不上。”吴森瞪着眼珠子说道。
“是吗？”背后，一人阴森森接言道。
此人此言一出，除了背对他坐着的苏尚通，其他伪军瞠目结舌，目瞪口呆，说毛骨悚然绝不为过。
“唉哟，还有找收拾的，我说是怎的？”苏尚通一边说着一边晃晃悠悠站起身，待看清身后之人，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目瞪口呆，脑中一片空白，完喽完喽，出门没看皇历，骂鬼让鬼撞见，小命休矣。
此情此景，姜中舟真是哭笑不得，怎么处置他们，按说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认贼作父，卖国求荣，杀了都不为过；只是他们刚才在说鬼子坏话，他听了顺耳，也就提不起杀的兴致。
“你们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姜中舟实在想再听一遍，就是鬼子是草包，八路一来，抱头鼠窜这句。真心想听。
谁还敢说！伪军们当然认为他说的反话，开始对鬼子阿谀逢迎，歌功颂德。
“皇军是太阳，我们做梦都盼着皇军来。”
“皇军是救星，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皇军要不来，我们没法子过了。”
“快滚。”姜中舟实在听不下去了，吼道。
伪军们先是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而后，发挥伪军逃命强项，争先恐后奔门口而去；吴森和苏尚通甚至在门口撞到一起，头上撞个大包，也来不及揉，抱着脑袋瓜子跑了。
在交上茶钱后，姜中舟也走了，屋里，留下了一盘没有下完的棋。
回来路上，卫兵直疑惑，据说长官原来不喝茶呀？我都打听清楚了——这是卫兵必备，他原来好喝酒，爱吃鸡，特别是猪头肉，而且好去妓院，最近不喝也不吃那些东西了，也不去妓院了，改为喝茶了，真是性格大变啊！
心里有疑问，就要弄清，不然以后不知如何侍候长官，“长官阁下，属下有一事不明，能不能请问长官？”一边开着摩托车，卫兵问道。
“说。”姜中舟道。
“据属下所知，长官愿意吃猪头肉和鸡，可最近长官并没有吃？”
“噢，是这事，猪头肉胆固醇高，对身体不好，我下棋累了，就不要多问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姜中舟说完，闭上眼睛，苦思冥想怎么破解茶馆掌柜杜肖任的棋路。
卫兵闭口不语了，也不敢问“胆固醇”是什么意思。
“还有，以后开车不能说话，要专心致志，不然有安全……不安全。”姜中舟本想说有安全隐患，也不知那时有没有这词，索性不说了。
卫兵自是忙不跌点头答应。
“我好像有路子了，回去，回茶馆。”姜中舟脑中一直是和掌柜的下棋场面，此时突然灵光一闪。
摩托车掉头而去，在开到茶馆不远处时，姜中舟觉得思路还不全面，还需要回去再好好斟酌一下，就又摆摆手，“算了，回去吧。”
摩托车在往回拐时，他看见一个叫关天林的伪军小队长正迈上茶馆台阶。
“他到这里干什么？”他看了一眼，又回到自己思路。
回到司令部，军官上尉麻宫小田来请示或者说提醒进山扫荡。
“扫荡，为什么？”姜中舟顺口问道。
这一问，对方很意外，“长官阁下，这扫荡两月一次是您定的呀，属下只是来提醒，请长官定夺？”
“噢，不急，最近有事，先等等。”姜中舟摆了一下手。
麻宫小田不解的出去了。
屋里，姜中舟看着他的背影心道，看来我得加快行动了。
第二天一早，他让卫兵开着摩托车来到城外，美其名曰随便走走，实则是在暗暗考察放枪地点。最后，在城外不远一处半山腰相中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在上去看了看后，离开了。
说是庙已经不准确了，因为房子早已毁于战火，只剩残垣断壁，但是，这地方好认，好记，这就够了。
下午，姜中舟自己开着摩托车走出城外，副驾驶上是一个布袋子。
对此他早有打算，从第一次扫荡回来，他就从军械库取出了一批枪支和子弹放在司令部库房里，美其名曰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用上了。
四下无人，姜中舟分两次扛着布袋子和底下压着的一箱子弹上了山。布袋子里是十枝三八大盖和一把铁锹。
来到山神庙后，他用铁锹挖起了土，不久，挖了一个能放下布袋子和箱子的土坑。他将枪和子弹埋好，插根树棍为标记，下山了。
夜，月朗风清，月亮睁大眼睛，像一只擦亮的铜盘，和蔼地望着县城各个角落。姜中舟蒙面来到客来顺茶馆门口，顺门缝往里塞了张纸条后，敲敲门离开了。
屋里，灯亮了，“谁呀？”伙计小何说道。外面无人应声，打开门往外看，没人，正疑惑，低头见地上有张纸条，捡起来看看，忙进了屋，“掌柜的，你看这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