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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危机

第4章 芯人

秦川不知道,手术室的一面墙是单透向玻璃,这边的人看不到隔壁的情况,而隔壁可以毫无障碍地看过来。

隔着这样的一堵墙,正有数个大人物在关注这场手术。

大人物,首长李缚龙、联参部副参谋长刘一博少将、空指作战中心副司令张鲲鹏少将以及基地主任王伯夷是也。

“成功率多少?”

被询问的是王主任。

去年,李主席来过一次,兴匆匆而来,败兴而归。最有把握的一场手术失败,全国首个“芯人”在大脑里嵌入芯片后意外产生芯片短路现象,导致受体脑部脑电波紊乱陷入深度昏迷。

“实话说,只有五成。”

刘一博少将皱眉:“不对啊,王主任在报告里不是说手术做了重大改进吗,怎么折腾来折腾去,成功率还是不变?”

“是的,以前是嵌入式,芯片与大脑物理接触,改进后,我们采用头皮浅埋模式,通过无线电与脑电波交换数据。无论是浅埋模式还是嵌入式,都无法绕开两大难点,一个是异体排斥,另一个是与大脑脑电波的连接以及数据交换。”

此外还有很多难点,诸如植入芯片的充电、散热、与外界数据的交换等等不下上千种,难度甚至超过星际漫游。

关于这些,李缚龙很清楚,所以未予置评。恰逢手术开始,注意力与目光跟随着麦主刀的刀锋移动。

“志愿者背景如何?”转移话题。

王主任如数家珍:“秦川,河北人,24岁,曾入读空军航空大学,两年半前在南京旅游与人发生争执,错手杀人,被判无期徒刑……”

“杀人犯?”不太满意。

王主任有些局促,讪笑:“志愿者不好找,符合条件的志愿者更难。首长您是知道的,我们首先得用志愿者的体细胞培植芯片的基片,这道工序的成功率在百万分之一左右。”

“嗯。”算是认可。

“日本人口基数远低于咱们,可我听说日本在智能与人体融合方面世界领先?”

张鲲鹏挑起另一个话题。在其位谋其事,多条不明确的情报表明,日本空自出现了“芯片人”。据说“芯片人”只需要短短几天的模拟器训练就能上机,并且很快熟练掌握各种战术动作,达到人机合一。曾传出对抗演习时,“芯片人”轻松横扫全队,甚至挫败空战王牌。

日本是中国在亚洲的第一潜在敌对国,张鲲鹏不得不上心。

王主任看了眼主席,说:“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翻阅最近几年日本同行的相关论文,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这方面,他们确实领先。”

当今的舆论主流一直在人工智能可能取代人类的命题上纠缠,实际上,绝大部分人都没意识到,人工智能与人体的融合才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尽管其弊端和后果还无法预料。

必须承认,人工智能与人体融合工程是个灰色地带,几个大国对此均讳莫如深,却在悄悄加大投入,发展。其中以日本的态度最为积极,投入最大,成果也处于尖端地位。

李缚龙目不转睛,随口应道:“既然老王曲线迂回向我要增量预算,好,如你所愿,今年的预算将会向你们的领域倾斜。”

“谢谢首长!”

“谢你自己吧。预算有,拿多少,凭本事。”

言下之意,今天试验的成色决定未来预算的多寡。

“哎呀,差点忘了,”张鲲鹏惊咋起来,特意看向竞争者刘一博,“说好的,试验若成,此人归空军。”

“谁和你说好,联参部3部虚位以待技术奇才。”

“老刘,坏规矩啊……”

“你才坏规矩,大材小用,战术压倒战略。”

联参部3部是共和国对外情报机构。所谓三军未动情报先行。在刘一博的眼里,一名再出色的战斗机飞行员也只能逞匹夫之勇,上不了战略层面,而一名出色的情报员则有天壤之别,左右成败。“上帝之杖”事件颇为诡异,其背后必有一只黑手,这只神秘黑手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共和国的安全,挖掘真相刻不容缓。

“行了,都别吵,先归属农林渔牧,观其表现再议。”首长一锤定音。

农林渔牧?

张鲲鹏与王伯夷愣住。啥情况,风牛马不相及。

刘一博却偷笑,没错,农业部,共和国在太空的所有卫星都是农业部的……

时间飞快流逝,手术室灯灭,捷报传来:大功告成。

数小时后测试,一举成功,植入秦川脑袋里的芯片与大脑和超级计算机三者联网。

共和国第一个芯人诞生。

同一时刻,美国总统拉希斯一行到达北京。

李缚龙结束视察工作后,马不停蹄飞返北京与拉希斯会晤。

昨天,也就是出事第二天,拉希斯派特使来解释。由于当时白宫方面不能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真相说明,李缚龙毫无客气地赏了他一顿闭门羹。

今天,美国总统亲自上门,多少带着点诚意,姑且看他有何说法。

“李先生,非常抱歉,给贵国添麻烦了,万幸的是,有惊无险。我本人非常欣赏贵国的应对危机态度,这是一种负责任的,务实的,智慧的态度……希望贵我双方以此为戒建立互信合作机制……”

开场白一如既往地毫无营养,老生常谈。

李缚龙的脸色难看。闯了这么大的祸,凭三两句不痛不痒的外交辞令就想混蒙过关?

“我非常赞同拉希斯先生的建议,建立两国之间的互信合作机制以防微杜渐足以毁灭人类的紧急事态。但是,我们也应该看到,互信是以某些方面的透明度为前提。否则,互相猜忌必将给别有用心的国家或媒体加以利用,造成两国之间无法弥补的伤痕……”

听取翻译后,在场美国人个个满脸黑线。

中国方面在逼宫:若不透明这次事故的原因,中方将会公开危机的始末。

届时,罪魁祸首美利坚将千夫所指,万人唾弃,在舆论上陷入被动。影响有多大难以估量,但其中一点可以肯定:拉希斯垮台。

拉希斯沉默数秒,随之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随身文件箱,取出一份文件交给李缚龙。

李缚龙扫一眼,是新鲜出炉的自查报告。

人工智能缺陷?

骇人听闻匪夷所思。报告里说,为提高效率,五角大楼将超级人工智能系统整合入指挥系统,结果,经过多年深度学习的人工智能悄悄“进化”出竞争和防卫意识,以剥除了感情的、单纯的“美国利益”意识形态行事,擅自对北京进行攻击。

简单来说,就是人工智能产生朦胧意识了,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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