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积重难返

如果一定要计算此刻地球上哪个位置最受各国的间谍卫星关注，那么中印边境附近一定折桂。除了俩当事国外，美俄日英法德等国的间谍卫星一个接一个扫描而过，乐此不疲。至于获取情报的质量，全凭自家本事。

众多偷窥者当中，以中美两国的技术最精致，无论是遥感技术还是光学技术，地表情况乃至地下数十米的地洞都看得一清二楚，绝大部分伪装目标都瞒不过他们。技术最烂的当数另一当事国——印国。四十年前，印国的卫星遥感技术本来尚可，可惜发展缓慢。在科学技术的道路上，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弹指一挥间，四十年过去，蓦然抬头前望，中美等国早已双骑绝尘远去，其他国家如英法日等亦领先印国，处于第二集团。

“这些图片你想办法‘遗失’在印国大使馆，省得他们还蒙在鼓里。”

华盛顿，白宫，美国总统将一叠卫星照片交给应召前来的国务卿琼斯。

琼斯看不懂照片蕴涵的意义，一脸疑惑。

“中印边境西线，呃，中国实控阿克赛钦地区的卫星地图。”总统释疑。

琼斯再度翻越照片，拿着其中一张说：“这些是导弹车？”

“假的，坦克，火炮，激光发射车，发电车，统统都是赝品，都是些充气塑料内置电热炉搭配而成的伪装。”

“印国人没识破？”

总统笑，取出另一叠照片在手上晃一晃，扔在桌面上：“若是有能力辨别真伪，他们就不用在相对应的阵地疯狂增兵，拼命修工事了。”

琼斯点头。

“明白了，北京的攻击重点将在东线。”

“我们得让印国人明白，卫星情报才能发挥它应有的价值。”

琼斯起立，准备动身：“趁着印国人感激涕零的时候，我想最好带一个军火供应商商务团访问一下新德里。”

“你说得对，但现在时机未到，而且方式嘛，或许需要你去一趟以色列。”

“以色列？”

“嗯，没错，你以国务卿和总统特使双重身份出访以色列，和他们谈谈军火生意。”

国务卿脑子飞转，还是没能想明白。

“这笔军售不能明着来，请以色列做个中间商。有两点注意，第一，秘密进行，不能让北京抓到证据；第二，考虑到印国战败，合同款变坏账的可能性，必须先收款再发货。如果他们不答应，那就让俄国佬和欧洲人充当冤大头去。”

国务卿点头表示知道，看见总统没再说下去，不禁提出意见：“军售的武器转化为战斗力耗时漫长，远水解不了近火。而印国战败不符合美利坚的利益。得做些什么，比如针对中国在南海搞一场多国联合军演？”

“不不不，你正在做的足够了。经济活动可以打擦边球，政治动作必须谨慎。”拉希斯非常尴尬，他不能告诉琼斯，去年年底的军演彻底搞砸了，自己和美国都有小辫子被北京抓在手里。站边印国，只能不动声色地进行，卖点武器赚些小钱，不落把柄。否则把北京逼急了，美利坚也不讨好。事有轻重缓急之分，相比之下，美利坚的声誉和稳定更重要。

“好吧。”国务卿看出了总统话语背后有什么隐情，不再添乱，忽然想起什么，说：“欧洲四国行是否推迟到以色列之后？”

“当然不，出访以色列不过是一点商业利益，你们的欧洲行关系到美利坚复兴大业，尤其德国之行，雷打不动。尽快去柏林，我等不及了，美利坚也等不及了，美利坚需要德国乃至整个欧洲的优秀人才和资本，如饥似渴！”

“明白。”

其实，如拉西斯所言，这叠照片的作用对印国而言不啻于百架F3。彼时，印国的将军们正在新德里国防部为主攻方向争吵得不可开交。

空军总司令和参谋长主张在东线大打出手。

“瞧，中国人在东线北面集结了近二十个旅的兵力和重装备，”空军司令伽罗杰上将左手卫星照片，右手无人机照片，有图有真相，“一旦他们准备妥当，就可以顺着隧道和那些劣质钢索桥越过天堑南下。如果我们不把资源投入这里，必将重演上世纪60年代的悲剧。”

“卫星显示，西线的敌人也有七八万，与东线不相上下。何况西线关系到首都的安危，把主要资源配给东线那简直是犯罪！”陆军参谋长是坚定的西线论调者。

陆军总司令哈巴上将不以为然：“都不要妄自菲薄，我们有能力打2.5线战争。听我的，两翼齐飞。”

“但我们不能保证两个战场上都能取得胜利，面对强大的对手，我们必须有重点和取舍，一个主攻，一个防御。另外，必须提防巴基斯坦的动作，最近中国军政高层频繁出访伊斯兰堡，料想必有动作。”国防部部长瓦西里说。

自从两天前的联合司令部图穷匕首见之后，军方废除了萨尔德拉上将的指挥权，推举现任国 防部长当帮主主持大局，一切又恢复到丹尼斯首政改革前的状态。

瓦西里是文职部长，军事门外汉，将军们的各抒己见都有道理，越听越犹豫，犹豫着是否该废除既定的西线主攻方案，将主攻重心改为东线。但是东西战场相隔着尼泊尔、不丹和延绵的崇山峻岭，绕道需1500多公里，一旦定调，兵力和军备资源就会运输至前线，不可能再贸然更改。

西线出击谋划者、陆军参谋长帕伊中将趁势表态：“所以必须主攻西线，相比较而言，西线地形利于进攻。只要我们动作快，两三天内结束战役，到时巴基斯坦想占便宜也来不及。”

“胡说，东线作战压力更小，只要把他们引过阿邦，再炸塌吊桥和涵洞，胜利唾手可得。”东线论调者丝毫不肯让步。

正相持不下时，驻华盛顿大使馆紧急发送来美国人的“神助攻”。

“这是阿克赛钦地区的卫星照片！”陆军参谋长震惊，看了几张照片后，恼火道：“见鬼，我们上当了。”

美国人的卫星图片分辨率比印国高几个级数，照片里的“坦克”竟是充气模型，“防空导弹车”亦然，甚至于许多躲藏在地洞坑道里的“士兵”都是。骗过印国遥感卫星的是模型内的发热源，美国的卫星更先进，清晰分辨出这一点。

一众总司令和参谋长纷纷瞪眼，敢情解放军在西线摆下的是空城计？

“难怪东线的中国军队之前对我们的炮击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担心暴露主攻方向。”空军总司令伽罗杰上将恍悟状。

瓦西里轻拍手掌表示赞同，并当中问道：“形势很清晰了，诸位还有其他想法吗？”

沉默。

见状，陆军参谋长帕伊中将急忙催促：“犹豫历来是兵家大忌，机会稍纵即逝。这次中国人优先把资源部署在东线，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再过几天，等他们运来更多的部队充实西线，我们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哈巴上将呢？”

瓦西里看向陆军总司令。哈巴上将胃口极大，意思是东西联动，不分主次，一起猛攻。

“好吧，我同意西线方案。东线佯攻，牵制和迷惑中国人。”

强有力的情报下，哈巴做出了让步。为什么不呢？柿子挑软的捏，解放军重兵云集东线，与其碰个头破血流，不如趁着对方西线兵力空虚，打一场闪击战，以绝对优势兵力快速攻占阿克赛钦地区，而后单方面宣布罢兵休战，再利用联合国和国际舆论向北京施压坐实战果。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瓦西里当场拍板，“尽快实施方案，媒体已经开始猜测总 理府的异常，帝莫姬被软禁的消息封锁不了多久，必须尽快转移公众的视线以配合国大党上位。”

“明白。”

将军们起立，恭谨严肃。政变是掉脑袋的生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有顺应民意打响边界战争才能化解这场危机。至于成败，关系不是很大，胜固然可喜，败亦有退路——还有背锅侠帝莫姬。

事态发展到今天，中印关系似乎已积重难返。就在印国的将军们达成一致意见时，总 理府批准了议会提交的《对在印华人和中国企业执行敌国关系法》的文件，即时起生效。

文件签发时间在印国时间当天下午四点，还差一个小时银行关门。印国各银行从新闻上获悉消息后迅速行动，抢在五点前冻结了一切与中国人有关的账户，甚至连在维京群岛注册的大米、华唯和阿里霸霸等公司亦未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