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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危机

第53章 涅槃

从机降到完全占领克勒策,解放军仅用了短短二十多个小时,速度之快,行动之果断,世界为之瞠目结舌。北京报给媒体的数字让人细思极恐,解放军以两个空骑旅砍瓜切菜般成建制歼灭印军第四军,击毙逾千,俘虏近两万。

解放军空骑旅缺乏重装备,而根据巴基斯坦方面之前的评论可知,印军第四军的重装部队有两个装甲旅,一个炮兵旅,另外克勒策镇内建筑密集,街道复杂,城镇地下还拥有纵横交错的地道网络,俨然一个布满刀锋的绞肉机。当突袭克勒策时,好事者便翘首以待一场血肉横飞的惨烈巷战,甚至有军事专家得意预测克勒策为东方“滑铁卢”。

“废物,饭桶。”

印军吃败仗的情报传到东京时,正在用午膳的东条首相气得砸掉酱油碟子。

“阁下息怒,息怒。您可是我们日本国的支柱,切记保重身体啊。”陪同就餐的防务大臣山下驰忙出言相劝。

最近东条的身体状况让人担忧,在议会上晕厥了三次。此间风传东条首相有意在任期到期前告老还乡。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首相离职,他这个防务大臣的屁股也得挪挪位置。

“我的身体没事,你是防务大臣,别跟着外面的媒体瞎掺和。”

小心思难逃东条的法眼。

“是,山下铭记。”

东条平和了不少,问:“此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印人的表现远远低于预期,志愿军的运作或许应该重新评估。”

“不,”东条摇头,语气坚决,“一切按计划进行。我们大和民族能否重新站上世界舞台全看这次谋划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是担心印方败得太快,计划来不及实施。铃木将军那边快扛不住了,印方今天催了好几次。哈巴总司令扬言,如果三天之内再不北上就断了我军在孟买的淡水供应。”

东条沉吟一会,说:“不必多虑,我自有办法。”

“阁下切不可过度劳累,注意保重身体。”

东条闻言,目光直勾勾盯着山下驰。目光好像有刺似的,山下驰感觉浑身不舒服。

“哈哈,”东条莫名其妙大笑。

“阁下,”

“看来我的表演很成功,连你都骗到了。”

“啊?阁下是说......”实在吃不准这位日本政坛罕见的怪才背后的意思。

东条没回答,收敛笑容,目光转到案桌上的酒杯上。良久,才幽幽说道:“我准备以身体不适为由向天皇陛下请辞。”

嘶——

又吃一惊,吓得赶紧从榻榻米上收腿,爬站起来。还好午膳没吃多少,否则撑死。

“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心存顾虑。我会安排好的,你还是防务大臣,‘日本天竺共荣圈’计划照常。”

“这,阁下,”消化不良,无从说起。

东条摆手:“坐下,不要问,适当的时候我自会让你知道。总之,任何时候记住一点,不要忘本,我还会回来的。”

山下驰像个军人,双腿并立,昂首挺胸,敬礼:“嗨!”

忽然悟性汹涌,传闻最近24小时,首相连续单独接见海空陆自司令官,看来自己是第四位,如果说一叶落而知秋,那么通过推理可知四人的谈话内容应该大同小异......

打发走山下驰,东条唤过秘书,启程直奔工藤教授的地下基地。

自从教授给他引荐了“天照”系统之后,基本上只要有空他都会走一趟,一方面向“天照”虚心求教,另一方面好让“天照”系统深度学习自己的思想,传导意识。

工藤教授恭候多时,接过秘书的工作,亲自将他推送到“天照”系统所在的密室。

关于“天照”系统的秘密,整个日本只有他们俩人知情,包括首相的秘书以及基地内的其他教授、博士等工作人员都蒙在鼓里。

“阁下在为印国的溃败烦恼吧。”天照系统越来越神乎其技,未触碰到造访者手掌即读穿人心。

东条感慨:“差点忘了,你是我。”

“是的。这得感谢你把外务部情报系统的网络与我物理连接,收到克勒策战役的结果后,所谋虑的自然与你吻合。”

“那有何破解之策?不能让印国一溃千里。”

“阁下着相了。问题不在一溃千里。”

“哦?”

“我担忧的是他们彼此之间的仇恨不够深。”

东条楞半秒,脸上渐渐露出兴奋色。

仇恨,一语中的。战火的持续性取决于交战双方的恩怨复杂程度,双方背负的血债越多越复杂,想停也停不下来了,除非有一方倒下,无力再战。

“你是说操控印方的导弹攻击中国的商船或者内陆腹地?不不不,那样会导致全面战争,一旦中国和巴基斯坦攻入印国,‘天竺共荣圈’计划就不好办了。”

东条努力思索着,脑海里涌动创意的火花,闪亮一点火苗,随之又自行扑灭。

日本欲火中取栗,中印之间的战火就拿捏好分寸不能太旺,否则为他人做嫁衣裳白忙活一场。

天照系统提示道:“我们的武库里不是有高能脉冲炸弹吗?”

东条是聪明人,渐渐开窍。高能脉冲炸弹号称“第二原子弹”,中国之所以对印占优势,是因为其掌握了制空制磁权,印国的电磁武器与她的空军战机一样,质量逊色,能量弱,影响范围狭窄。而日本的电子技术在世界上名列前茅,攻击力强,在这方面可以助印国一臂之力。

“你是说让印人装进导弹里炸中国在巴基斯坦的基地?好,好计策!一石二鸟,既深化仇恨,又可以平衡他们的之间的差距。”

“正解。攻击巴基斯坦而非中国有利于把握局势,而且以印国的实力,也只能突破巴国的防空网。”

“好,回去我马上安排给他们空运一批电磁炸弹,另外再免费帮他们升级F35D,装上激光炮吊舱,如此应该可以替铃木将军解上战场之围。”

“有一事很有必要提醒阁下。”

“愿闻其详。”

“阁下的‘涅槃’计划非常聪明,以退为进,今天退一步,将来进两步,巧妙绕开宪法对于任期的限制,还能够暂时避开中国人可能揭露你大脑里植入芯片所带来的麻烦。”

“就知道瞒不过你。”

“隐瞒天照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天照可以帮你完善计划,防患于未然。”

“言下之意是我的计划有漏洞?”

“不仅存在漏洞,而且非常致命。”

东条沉默。为应对连任届满退位的大限,早在半年前他就开始酝酿“涅槃”计划,支大宝事件推动了这一计划的实施。关于“涅槃”计划自认完美周详,接任的傀儡选好了,内阁和军队的重要位置都是心腹占据,他们都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不可能背叛。根据他的计划,傀儡在任期间将替他完成改宪、推行他一直想实施而又不敢的《兵役法》以及军事政治去美国化等一系列政治措施。等时机成熟再借助内外的反对力量拉他下台,他再顺应民意出山,以他的声望,当选新一届的首相完全不是问题。那样的话,他又可以连任两届。重要的是,届时烫手的宪改和政改难题轻舟已过万重山,海阔天空凭鱼跃。

见他沉思不语,系统继续说:“显然,你忽略了白宫的窥视。”

东条一听,振聋发聩。

计划果然天生缺陷。在日本,美国就像一股强大的暗能量,平时感觉不到它的作用力,你可以忽略它的存在,但关键时刻,它随时从黑暗中涌出来变成明能量,可以让你一步登天,也可以把你碾压成粉末。那些年,韩国的女总统朴槿惠品尝过美国式天上到地狱的滋味。

凤凰涅槃本是剑走偏锋的险棋,瞒天过海,未必瞒得过白宫的情报系统。这些年,他带领日本走向繁荣,在此过程难免与美国有政见上的分歧和冲突,在美日贸易框架上的强硬以及收回横田空军基地的两件事上暴露了他的桀骜不驯和民族雄心,白宫开始对他警惕,可能只是鉴于他的任期即将届满懒得费力气动手罢了。如果白宫洞悉他的野心从中作梗,又或在他的傀儡下台后扶植代言人,那么他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深入的思考惊出一身冷汗。

“天照先生,请救救日本。”这是他首次尊称人工智能系统为先生。先生者,大智慧之士。天照系统聪慧无双,算无遗策,当得起他心目中的先生。

“不慌,还有时间可以补救。记好了,第一,尽快挑起钓鱼岛的主权之争,闹到联合国去,和中国打官司;第二,在8341舰的事件上死咬中国,咬定其伪造证据;第三,主动提出重启已搁置的美日贸易谈判并放风让步;第四,宣布将人民币剔除出外汇储备货币,份额转为美元,但暂时不急着付诸行动。”

东条一一点头。

与中国再闹钓鱼岛意在讨白宫欢心;在8341舰事件上撕咬中国公布的证据等于默认自己是凶手,救美国于尴尬之中,同时也在向美国暗示:我知道你是真凶,我替你掩饰,投桃望报李;至于后两条都是口惠而实不至的钓鱼策略,给白宫一个盼头,那样白宫不希望他垮台,当他隐退之后重出江湖时又会鼎力相助。

“第五,”

还有第五?

“为防万一,在你隐退之前请把内阁情报部门以及防务部门的情报系统与我物理连接,天照可以为你了却人心隔肚皮之事和突发意外。”

这?

东条有些犹豫。

情报系统的接触范围非常讲究,事关重大,说是关乎到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一点都不为过。之前衡量了许久才下定决心将并非核心的外务部的情报系统秘密联入“天照”系统,但“天照”毕竟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怪胎,是智能机器又具备部分人类意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失控,那有可能是日本的浩劫,人类的浩劫......

“阁下的难处天照探测到了。只是,天照系统的意识三分之二克隆自你,程序设定为只为阁下你一人服务,受阁下控制,实在没有必要去担心。不相信的话,阁下尽管感应一下天照的意识。”

“国家生死攸关之事,得罪了。”

东条不客气,照做。

“感应到了?”

“嗯。”

东条撤回手掌。良久不语。

系统也不催促,耐心等着,等着他天人交战的结果

“好吧,我答应你。”

东条作出了抉择。天照说得对,为杜绝意外必须执行第五条。或许也没那么糟糕,智能系统再牛逼也有软肋,若真有反噬那一天,拉闸断电就是。

“感谢阁下的信任。”

如果将天照系统此时的情感反映到人类的脸容,东条的慧眼一定能捕捉到一丝诡异的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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