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丁圭山
丁圭山、丁志锟父子近几个月一直愁眉不展，黄司令隔三差五地来丁府，要是这丑事传出去，他们丁家还怎么见人。丁老九似乎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来丁府含蓄地问过丁圭山，丁圭山又把老九训了一顿赶出去，算是搪塞过去，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长了，总会被人知晓。何况丁府里还有这么多佣人和丫头，每逢黄司令来，丁圭山都要把所有佣人支开，只留一个小桃端茶倒水。
寒露之后，察哈尔下了一场小雪，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下去。丁圭山忽然想到要尽早去省城进一批货，如果后面大雪封了山路，马车无法通行，货物就无法运回城了。丁圭山派丁保去省城走一趟，到了丁保套好马车临行时，丁志锟突然出门也要跟着去，这让丁圭山感到奇怪。丁圭山问他道：“你往省城跑什么？”
丁志锟回答说：“老在家闷得慌。”
丁圭山厉声问道：“是不是又想去省城逛窑子？”
丁志锟嗫嚅了半天，没说出半句话来。
丁圭山气不打一出来，训斥他道：“你这个畜牲，家里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你不好好守着，还去逛窑子，怎么这老毛病就改不了呢！”
丁志锟心不在焉说道：“守着有什么用？看见她就犯恶心！”
丁圭山哆嗦着手指着丁志锟说道：“你，你……”又叹了口气，说道，“她也是迫不得已！”
丁志锟“哼”了一声，说道：“什么迫不得已，表面功夫罢了，其实和个妓女也差不了多少！”
丁圭山吃了一惊，不敢相信丁志锟当着这么多人竟说出这样的话。丁圭山指着丁志锟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你说什么？”
丁志锟不再说话，侧着身溜出大门，坐上了一辆马车，然后催促丁保说道：“走，走！”
丁保看向丁圭山，丁圭山狠狠瞪了丁志锟一眼。丁圭山知道丁志锟心里有气，出去散散心也情有可原，便摇了摇头，转身进大门去了。
丁保见此情景，只好带上了这位大少爷，吆喝着车队走了。
吃饭只剩下丁圭山、两个姨太太还有丁少奶奶。
天黑得早，晚饭需要打开电灯，在暖黄色灯光照射下，丁少奶奶的脸庞愈发显得细腻**。
自打黄司令那事后，饭桌上的气氛一直很尴尬，大家似乎商量好了一样，都不说话。丁少奶奶吃饭时只低着头，一向是吃完便走，不愿在这里多待片刻。
丁圭山边吃饭，边看丁少奶奶那粉雕玉琢的脸庞，思来想去，都觉得是这个女人把倒霉鬼带进了门，似乎她进门后丁府就没消停过。丁圭山突然想到，她嫁入丁府该不会是……
丁圭山察觉到少奶奶在看自己，眼睛稍往上翻，四只眼睛对在了一起，丁圭山没有躲避，反而更加意味深长地盯着丁少奶奶，丁少奶奶忙把头低下了。丁圭山心想，如果她是为了那事，那么自己也就不必客气了……大不了让丁志锟把她休了，另娶一个就是。丁圭山拿定了主意。
吃完饭后，丁少奶奶起身准备告退，丁圭山却盯着她说道：“晴儿你先坐下，我有话要问你！”语气很是坚定，不容得少奶奶不同意。丁少奶奶只好又坐了下来。丁圭山看向两位姨太太，两位姨太太互相看了看，很是知趣，白着眼起身先走了。
丁圭山瞥见小桃还站在一旁，说道：“小桃，你也出去吧！”
少奶奶说道：“这是我贴身丫鬟，没事的！”
丁圭山有些不高兴，放下筷子，对少奶奶说道：“晴儿，我们丁家没有家破人亡，多亏了你。说起来，我们丁家应该感谢你才对，你为我们丁家牺牲了很多……”
少奶奶随口答道：“公爹不用这样讲，都是应该的。”
丁圭山手在头发稀疏的头皮上挠了挠，略皱皱眉，接着说道：“给你送去的药一定要按时喝，如果黄兆祥知道志锟出门了，肯定会再来的。”丁圭山犹豫片刻，接着说道，“千万不要怀上别人的孩子……”
丁少奶奶满脸通红，不等丁圭山说完，便说道：“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起身欲走。
丁圭山突然说道：“先不要走，我还有话！你跟我到书房来！”
丁少奶奶看了一眼小桃，丁圭山看在眼里，说道：“小桃你出去，我和少奶奶有话说！”小桃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
丁少奶奶独自跟在丁圭山身后来到书房。
书房在客厅西侧，单独的一间小屋，丁圭山打开门，让少奶奶先进书房，他看小桃沿游廊往后院走了，四下看看没人，反手把门关上，插上了门栓。
这书房里一面墙是书架，上面摆着一排排的书，有四书五经诸子百家，但丁圭山从没看过，这些书都是他让人买来装样子的。书房里有一张榻，榻上有被褥，还有一张小桌，桌上放着烟灯烟枪。丁圭山烟瘾犯了，都是在书房里躺着吸大烟，困了就在这里睡觉。
丁少奶奶有些心慌，没敢回头，只听丁圭山在她身后说道：“最初志锟说要娶你，我本是不同意的，只是志锟迷了心窍，非你不娶，我这才松了口。我问你，你嫁入丁府，是不是冲着我们丁家的宝藏来的？”
“什么宝藏？我根本不知道！”丁少奶奶仍未回头。
丁圭山干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要装了，我还不老，也不瞎，早看出来你有问题。志锟说过，你嫁入丁府前就不是雏，说不定都已经嫁过人了。你们兄妹从热河逃难出来，听说我们丁家家大业大，便谋划着嫁入丁府，继承这个家业，是不是？”
丁少奶奶没有说话。
丁圭山又说道：“你们打听到志锟好色，你哥故意把志锟叫去你们药铺，又让你和他见面，好让志锟落入你们的圈套。当初你哥说是倒腾药材生意的，你进丁家门后，我发现你对药材一窍不通，你们兄妹根本就不是做药材的……”
丁少奶奶转回身，说道：“药材生意都是我哥打理，我从不过问！”
丁圭山盯着丁少奶奶双眼说道：“哼哼，多说无益。不管你们兄妹是什么心思，你既然嫁入了丁府，就算是丁家的人。黄司令常常到这里来，之前是为了我们丁家的宝藏，现在我看他已经被你给迷得神魂颠倒，再未提宝藏的事，说到底还真得谢谢你！”
丁少奶奶并不回避丁圭山的眼神，只冷笑了一声。
丁圭山突然问道：“你想知道丁家的那些秘密吗？”
“不想！”丁少奶奶要出门，却被丁圭山左跨一步挡住了。
“我听志锟说，每次黄司令来，你还挺高兴的……”不等少奶奶反驳，丁圭山继续说道，“志锟和我私底下商量过，要不要把你休了，免得让丁家出丑。那样你也就可以和黄司令光明正大地在一块，说不定还能住进司令部，当上司令夫人。”
丁少奶奶脸色变得铁青，冷冷说道：“如果那样，我便让黄司令再来索要你们那秘密，照样搅得丁家鸡犬不宁！”
丁圭山万没想到少奶奶说出这样一句话，如果真是那样，丁家会有大麻烦。丁圭山忙说道：“我没有同意志锟，你放心！说到底，你还是为了我们丁家的宝藏。现在找你来谈，就是说明白这些事。这些事我都没有给志锟讲起过！”
丁少奶奶冷冷看了丁圭山片刻，说道：“那你说吧！我听着呢！”
丁圭山嘿嘿一笑，说道：“看来你还是很想知道啊！不过想知道也不能这么便宜，现在天色尚早，人多眼杂，要真想知道那些秘密，今夜子时再到我这书房来，我一件一件讲给你听！”
丁圭山转身拉开门栓，开门出去了，只留下丁少奶奶一个人站在书房正中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