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调查杨天运
天不见亮,跑马坪上的雨依然没有停,四周浓雾弥漫。
傅纲常和崔龙一宿没睡,此刻两人心情沉重,看着桌上的马灯发愣。
早有部下快报傅纲常和崔龙,国军纵队遭到共军埋伏,大刀队派到凤来乡去烧粮的人也全部被共军消灭,计划失败了。
得知参谋长黄家豪正率领残部在回来的路上,两人坐不住了,来到寨子外面,向国军纵队出发的方向看去。无奈天暗雾浓、飞雨挡眼,一时也看不清来路。
傅纲常打了一个冷噤,身子不由自主地抖动了一下,他缩紧了脖子,抬头看了看天,好像有些无奈。崔龙看了看他,也觉得身上有些寒冷。
正在这时,附近已经能够朦朦胧胧地看到稀稀拉拉的火把灯光,剩下的队伍回来了。
作战厅里,黄家豪像被针戳破了皮球,蔫达达地站在两人面前,“司令,卑职该死,没能完成任务,还搭进去了这么多弟兄,愿凭司令和特派员处置!”
傅纲常和崔龙没有说话。
“司令,特派员,营长熊家辉置深陷重围的国军纵队不顾,临阵脱逃,为严肃军纪,请予处置!”黄家豪恨恨地说。他又将经过讲了一遍。
傅纲常本就一肚子气,他猛地一拍桌子,“这个熊家辉!给我绑了!拖出去枪毙!”
“是!”黄家豪答应一声就要出去。
“慢!”崔龙伸手制止。
崔龙对傅纲常说,“纲常兄,如今**尚未成功,此时正是用人之际,这个时候杀军官,恐怕军心不稳啦!”
听到崔龙这样说,傅纲常冷静下来,还是采纳了他的意见。
不过傅纲常还余怒未消,对黄家豪说,“先撤职查办,关起来,听候处理!”
黄家豪此刻站在那里也不是滋味,听到傅纲常命令,连忙下去了。
这两人又沉默了许久。
傅纲常叹了一口气,说,“兵法云:‘用兵不复’!共军在同一地点对我两次设伏,表面上看是犯了兵家大忌,事实上是极其大胆之举,竟取得了奇效啊!”
崔龙也说,“正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被共军抄了我们的退路,看来,这个徐亚洲的确不好对付!”
“崔龙兄,并非徐亚洲谋略过人,你不觉得事有蹊跷,也并非偶然?”傅纲常看着崔龙。
“纲常兄以为呢?”崔龙明知故问。
傅纲常疑惑地说,“本次国军纵队的行动,知情面甚小,为何共军会事先得知、对我们设下埋伏?这里面的原因,恐怕得查一查呀!”
崔龙这才说,“我已经安排人在查这事了,”
傅纲常心想,“这个崔龙,我不说这事他倒不会说出来,看来这人连我也防备得紧,的确是个老狐狸!”
他对崔龙说,“这事得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后患无穷!”
“纲常兄放心,此事由我来办。不过纲常兄,这事如果涉及到内部人,又该如何处置?”崔龙望着傅纲常。
“不管涉及到谁,都要军法从事,我不会徇私的,崔龙兄请放心!”傅纲常有点不悦。
“那就好,在事情尚未弄清楚之前,所有人员皆在我调查范围内。实话说,我不杀熊营长,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呀,”崔龙这才说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傅纲常没有回答。他站起来,面对着墙上蒋介石的挂像,心情沉重地说,“想我一个国军整编团,在邻省被共军击败,如今已不及两个营的兵力。虽然如此,所剩将士皆我团之精华啊!现在一路艰辛来到这跑马坪,队伍没壮大不说,这一仗又损失了十之有二,我傅纲常愧对党国啊!”
崔龙也站起来朝着挂像低下了头。
“如今党国前途命运多舛,你我身为军人,不能为党国分忧,还不断损失党国精锐,真是罪过呀!”傅纲常又叹了一口气。
崔龙安慰傅纲常,“纲常兄,你也不必太自责,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年共军不也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吗,他们也被打得四处逃窜、钻过山沟呢!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谁又说得清楚?”
“话虽是这样说,毕竟现在是共军占了优势,我们处于下风啊!”傅纲常忧虑地说。
“纲常兄,你我还要振作精神才是,国军纵队上下可是都看着咱们呢,这士气要紧啊!”
傅纲常无奈地点点头,想了想,问崔龙,“崔龙兄,你说上峰要对我进行空中补给一事,怎么还不见动静?”
崔龙敷衍道,“纲常兄放心,上峰的空中补给,是不会耽误的,只等合适时机即可实施,”
两人又沉默了。
深夜,巴江县城汇龙巷51号。
按照约定时间,杨天运开了门。两个山里人打扮模样的人进来了,杨天运将他们让到桌前,又将马灯的光调暗了一点。
其中一个略微瘦小的人将头上的黑布包头取下来,立即露出了一头长发,这人是小红。
另外一个彪形大汉站在小红旁边,身穿黑衣短袄,一脸凶相,他将手放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里面放了一支短枪。
杨天运战战兢兢地请小红坐下,就垂立在旁,只等小红发话。
小红作完自我介绍后说,“杨科长,我这次奉特派员之命来此,就是为国军纵队被共军伏击一事,你是明白人,我想听听你对这事的看法?”小红也不客气。
杨天运见来人如此咄咄逼人,不敢稍有怠慢,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说,“不瞒您说,我也觉得此事蹊跷,如此秘密的行动,共军如何知道?”
小红有点生气,“杨科长,你这是在问我吗?”
“不敢不敢!不敢不敢!”杨天运忙不迭地回答。又说,“这事事关重大,背后定是有人作怪,此人不除,我也是心急如焚,食不甘味啊!”
小红看了看他,说,“杨科长,你能保证你没有问题吗?”
杨天运一听这话,吓得将身子一蹲,连忙说,“我杨天运对党国忠心,天地可鉴!万不可蒙此不白之冤,还望明察才是——”
“嘭”,小红拍了下桌子,杨天运止住了话。
“杨科长,你这是在对谁说话呢?”小红问道。
“是是是,我一时性急,才出此拙言,”杨天运点头哈腰地道歉。
小红这才收起怒气,说道,“杨科长,那你把这次的情况说一说,也好让特派员全面掌握情况,为你洗清冤屈,”
杨天运这才把前后经过讲了一遍,还把从杨四那里听到的情况也给小红做了汇报。
小红听完,皱着眉头说,“如此说来,这共军的确早有准备,一切计划都是针对我国军纵队了,连大刀队受挫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共军是掌握了我精确情报啊!”
杨天运连连点头称是。
“杨科长,”小红又换着了一副微笑的面孔,“特派员对你还是很信任的,丝毫不怀疑你对党国的忠诚!”
杨天运感动得连连鞠躬点头。
“不过,这次国军纵队遭此重大损失,这也与你的情报滞后有一定关系,如果早能得知共军动向,是不至于如此的,是不是啊?”小红又话锋一转。
杨天运不敢反驳,只得说,“那是那是,我多有疏忽,多有疏忽,还望‘红小姐’多在特派员面前美言几句,我当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今后,你不许再有任何失误,不然特派员怪罪下来,你担当不起!明白吗?”小红警告杨天运。
“明白明白,我杨某愿为党国竭尽全力,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杨天运几乎是发誓赌咒了。
“那好,今天就谈到这里,一切看你的表现,我们就告退了,”
杨天运虽心里不舒服,也不得不表示出恭恭敬敬的样子,将两人送出门去。
小红在那位彪形大汉的护送下,连夜赶回白玉山跑马坪复命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