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都是冤孽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樊幺妹放轻脚步,来到了落雁坡,她摸到一个在外站岗的匪兵后面,只一闪身上前,就箍住了那人的脖子。
“樊赛花在哪里?”她低声问道。
这个土匪动弹不得,害怕丢了命,忙用手指了指后面的一间屋。
樊幺妹一扭身,这人就昏厥了过去。她来到这间茅屋前,见室内熄了灯,门却大开着,就一步踏了进去。
“早知道你到了雷神庙,现在又到了这里,我若让你来不成,你能到这儿么?”里面传来了樊赛花的声音。
樊幺妹停住了脚步,看来樊赛花已经在这里等着她。
“樊赛花,你搞啥名堂?”樊幺妹问。
“哈哈哈,你问这就奇了怪了,你通了**八娃,还问我搞啥名堂?”说话间,室内的灯亮了。
樊赛花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樊幺妹一个飞身上去,手中“刷”地亮出峨眉刺,将它放在樊赛花颈上,“樊赛花,你莫逼我,我会对你不客气嘞!”
樊赛花一点不怵,反倒又笑起来,“幺妹,论这个,你还得跟我学着点儿,我要咳嗽一身,你这如花似玉的身子,恐怕就没命了!”
樊幺妹正要呵斥,听到樊赛花喊一声,“阿婆!”
不知何时,樊老太已经站在了两人身边。
樊幺妹虽有些惊讶,手上却没有松劲,她扭头看着樊老太。
“放下来!”樊老太喝令道。
樊幺妹没有回答樊老太的话,回头对樊赛花说,“我问你,为啥来抓我?”
“为啥?你放了**八娃,不该抓你么?”樊赛花不甘示弱。
樊老太慢慢移动身子过去,蹒跚着走到两人对面,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幺妹,大妹子救过你一条命嘞!”她干咳了两声,显得有些气踹,等胸脯平息下来后,又说,“要不然,还不知哪条野狗把你给叼了去,”
樊赛花趁樊幺妹诧异间,一个翻身起来,向后跳了两步,两人怒目相对。
“都莫动手了!”樊老太喝一声,声音并不大。
“那年我把你们丢在山上外出,一时半会儿没有回来,大妹子替你出去找吃的,回来时正看见几条饿狗围着你,险些将你吃了嘞!”
樊幺妹放下了手中的峨眉刺。
“都是冤孽啊!”樊老太叹了一口气。
“我问你,我的阿公是不是陆乘风?”樊幺妹脱口而出。
樊老太整个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樊赛花也抬头看着樊幺妹,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知道樊幺妹为何问出这句话。
樊老太坐在椅子上,她的手在颤抖,好像已经握不住那根拐杖。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看来你已经晓得了!”良久,樊老太才说话。
“也好!也好啊!”樊老太竟然笑了起来,“该来的总会来的,我樊排风就等着这一天嘞!”
“阿婆?”樊赛花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樊老太用手制止了她,“大妹子,你莫说,我有话嘞!”
樊赛花只得闭住了嘴。
樊老太对樊赛花说道,“不错,你的阿公就是陆乘风,不过我还要告诉你,你的阿婆吕小曼,也是我杀的!”
樊赛花瞪大眼睛看着她。
樊幺妹问道,“为啥要杀她?”
“一对奸夫**,还留她做甚么?害死你阿公,她也有份嘞,”樊老太说得很平静。
“她没有杀阿公!”樊幺妹争辩道。
“杀了!她还杀了我!”这句话激怒了樊老太,她几乎是吼起来。
樊赛花与樊幺妹看见,不知何时,樊老太一颗浑浊的老泪已经从她那深不可测的眼眶中出来,挂在了眼睑边上,就在她一闭眼的时候,眼泪滚落了下来,慢慢爬行在布满了沟壑的脸上,显得十分沉重。
“阿婆,你咋了?”樊赛花不明白樊老太为何动了感情,不明白她与樊幺妹之间的对话所指,自然更不知道陆乘风吕小曼是何人。
“樊幺妹!”樊赛花把怒气发到了她身上,“我要杀了你!”
樊幺妹举起了手中的峨眉刺。
“算了!”
樊老太抬起头,厉声说,“都不许动!”
她转而对樊赛花说,“幺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我咋向陆乘风这个混账男人交待?我要杀她,十八年前就结果了她的性命,还用的着你动手么?”
“阿婆,你咋袒护她?”樊赛花不解。
“你不懂!”樊老太呵斥道。
樊幺妹听了这一席话,有点心神不定起来,她忽然想到这次前来落雁坡的目的。
“阿——婆,”
樊老太拿眼看着樊幺妹,“甚么?”
“缴枪不杀吧,解放军有政策嘞!”想着刘闯的话,樊幺妹生搬硬套将它说了出来。
一时间这两人好像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抑或她们不知为啥,更惊讶于这句话从樊幺妹口中说了出来。
樊赛花首先发飙,“樊幺妹,你竟然是来替**八娃叫我们投降的!你这是逼我要杀了你!”她显得怒不可遏。
“是我自己要来的!”樊幺妹说。
“投降?说得轻巧!八娃杀了我的人咋算?”樊赛花问。
“你们不是也杀了他们的人么?那他们又咋算?”樊幺妹反唇相讥。
樊赛花对樊老太说,“阿婆,这个樊幺妹已经投靠了八娃,不能留她,要留了她,她立马就要带八娃到这里来了嘞!”
樊老太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没听到刚才这段对话。
“阿婆,得拿主意嘞!”樊赛花催她。
“你先出去!”樊老太命令樊赛花。
“阿婆!你——!”
“出去!”樊老太不容置疑,“我同她说几句话!”
樊赛花一跺脚,愤愤地走出去了。
室内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
“当啷”一声,樊老太丢下了手中的竹杖。
“早知道有今日,我有何必蹚陆乘风这个臭男人这趟浑水?”
樊老太像是喃喃自语,“这个千刀杀的臭男人,竟然枉我对她一片真心,同这个**有了个种,要不然,咋会有你?”
“也好,该来的还得来,这不就来了么?”樊老太的身子蜷缩在椅子上,身子看起来很小,她闭上了眼睛,接着对樊幺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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