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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古忠烈

笫一章狼狈为奸

目录

笫一章、狼狈为奸

笫二章、险象环生

笫三章、功亏一篑

笫四章、认贼作叔

笫五章、汴州沦陷

笫六章、入住颜府

笫七章、拒当宰相

笫八章、梦回平原

笫九章、铁花盛开

笫十章、梦见棺材

笫十一章、痛哭伯仪

笫十二章、长卿短梦

笫十三章、口蜜腹剑

笫十四章、绝食斗争

笫十五章、山鬼作祟

笫十六章、漫说八卦

笫十七章、阴曹见闻

笫十八章、方丈蝎坑

笫十九章、寡妇门前

笫二十章、宝泉祸水

笫二十一章、奇货可居

笫二十二章、扑进烈火

笫二十三章、衣锦夜行

笫二十四章、轻货不轻

笫二十五章、死有余骨

笫二十六章、读心问案

第二十七章、假僧抱真

笫二十八章、中阴附身

笫二十九章、放生法会

笫三十章、朗山游记

笫三十一章、香销玉殒

笫三十二章、交换人质

第三十三章、真假真卿

笫三十四章、殉节自缢

第三十五章、客死贺州

第三十六章、滴血认骨

第三十七章、恶有恶报

第三十八章、坐观三日

第三十九章、长存万年

引子

乐山林埸老师傅白松林回忆说,一九八九年八月中旬的一个傍晚,霞光万道,没有一丝风,百鸟不飞也不鸣,山林寂静,静得出奇。颜真卿上吊的那棵白果树枝,约一搂粗,枝繁叶茂,没有丝毫的腐朽,突然断裂落地,声如山石崩摧,又像晴天霹雳。众僧和善男信女及林埸职工议论纷纷:有的说,颜真卿就是阴历八月吊死的,时间节点太微妙啦!有的说,颜真卿是三朝重臣,又肩负平息淮西叛乱的重任,他上吊的树枝因不堪负重而断裂;有的说,吊死颜真卿的树枝千年愧疚,因向颜真卿谢罪而自残;有的说,是苍天对今人的提醒,别淡忘了那段惊心动魄的历史,要永远铭记旷古忠烈的颜真卿……

笫一章、狼狈为奸

忠臣卢杞奸且佞,谋害忠良设陷阱。

真卿忧国忧黎元,挺身而出再请缨。

1

建中三年(公元782),藩镇叛乱,河北、山东、河南等地叛匪猖獗。这年十一月,幽州的朱滔(太尉朱泚的胞弟)自封冀王,成德的王武俊自封赵王,淄青的李纳自封齐王,魏博的田悦自封魏王,共推朱滔为盟主,齐心协力推翻朝廷。同年十二月十九日,淮西节度使李希烈,穷兵黩武,拥兵自重,在蔡州自封天下都**、太尉、建兴王,铸行军都统印。五王先后设立了伪官署,制定了典章制度。在诸王中,当数李希烈势力最强,号称精锐三十万(实际二十万),特别是三千青骡骑兵(淮泗一带少马多骡),冲锋陷阵,锐不可挡,攻城掠地,无坚不摧,令旗指处,所向披靡。

建中四年(783)正月十三日。李希烈的枭将李克诚率青骡队,趁大雾偷袭汝州,活捉别驾李元平,同时,令大将董侍名攻陷尉氏,接着,又派兵围困郑州。东都洛阳乱成一锅粥,百姓纷纷出逃,有些北去邙山,有些西去崤渑,就连留守官郑叔则也逃往西苑避难。京城长安,人心惶惶,文武大臣,如热锅蚂蚁,悄悄收拾细软,精简佣人,随时准备出逃,大唐江山,危若累卵。

2

建中四年(783)正月十六日,大明宫宣政殿早朝。按照唐制,逢单早朝,因为形势紧迫,这次破例。德宗演戏,征求众臣意见说:“朕打算遣一重臣前去宣慰李希烈,看看谁能胜任?”

卢杞出列双手执笏于胸前跪奏:“微臣以为,不辱使命者,唯颜真卿颜大人是也。俗话说的好,老将出马,一个比俩。颜大人是三朝重臣,忠诚正直,刚决果断,名重海内,人所信服。李希烈定会幡然悔悟,洗心革面,化干戈为玉帛。”

他语出惊人,众大臣大惊失色,一片哗然,窃窃私语,颜真卿欲言又止。

检校左仆射兼汴宋滑亳河阳道都统李勉,出列举笏跪奏:“微臣以为,颜大人不能去,一是年事已高,快八十岁的人了,身体又虚弱,经不起折腾,这冰天雪地的,到不了许州就倒下了;二是颜大人性情耿直刚烈,定不会向李希烈说软话,而李希烈又是个暴脾气,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三是达不到预期目的,既害了颜大人,又使朝廷颜面丢尽,贻误了平叛大事,请陛下三思!”

“那你看谁去为妥?”德宗一脸不高兴,慢条斯理地问。

李勉说:“李忠臣最合适,他是李希烈的族叔。当年,李希烈李希倩弟兄俩就是跟着他离乡背井,乘船渡渤海,千里迢迢来到中原谋发达的。没有他这个叔,可以说,就没有他弟兄俩的今天。有此特殊关系,李忠臣去,既无杀身之虞,又能不辱使命。”

怕德宗耳根子软,李忠臣慌忙出列举笏跪奏:“吾皇万岁万万岁!吾皇英明最英明!微臣和李贼是叔侄关系不假,但是,不是他的亲叔,只是没出‘五服’ 的界壁子而已,再者说,早年在那疙瘩,我和他就反目成仇了,虽然没有杀父之仇,却有夺妻之恨。”

“哦!朕咋不知道啊?说具体点儿!”一说到男女那点儿脏事,德宗就性奋。

他支支吾吾,羞于启齿。

“你敢抗旨不遵吗?到底咋回事?”卢杞威胁着问。

“当年,我在蔡州任淮西节度使时,从西原带回一个妞儿做童养媳,李希烈却奸污了她,又把我撵出蔡州。要是派微臣去,进狼窝入虎穴,惹来杀身之祸不足虑也,关键是误了平叛大事,请陛下三思!”

李忠臣的嘴值得一说,特别突出,有点像老鼠嘴,或者像嘬嘴吹火的模样。麻衣相师说,这种嘴形口才好,巧舌如簧,往往口蜜腹剑。李忠臣另有一个特点,爱说假话,一生极少实话。李忠臣好色,凡是他看上的女人,无一幸免,就连属下的妻妾,甚至女儿,也都被他劈过腿,文武属僚们却敢怒不敢言。代宗大历十二年(公元777)三月,他玩了时任淮西都虞侯李希烈的小妾,李希烈剑劈小妾,他跪在床前磕头求饶。李希烈被绿帽子压得气喘不匀,鼓动戴绿帽子的官吏们发动兵变,把李忠臣逐出蔡州,骑马连夜逃回长安,诏任检校司徒同平章事,留京伺奉代宗左右。

李勉、李抱真、关播、李晟、浑瑊、萧复、刘从一、姜公辅、令狐建等文武大臣,跪地一片,为颜真卿求情。德宗不耐烦地说:“平身!平身!就知道个跪!”

“颜大人德高望重,誉满天下,一言既出,掷地有声。我在蔡州没和李贼决裂之前,花茬子在一决儿闲聊,每当提及颜真卿,李贼总是夸他品行好,才华出众,就连当今皇上也无法与他相提并论。我当时吓得魂都丢了,汗毛都支愣着,骂他贬低皇上,大逆不道,是死罪。还有一回,李贼更肆无忌惮,微臣憋在肚里,一直没敢往外说。”说罢,李忠臣瞥一眼颜真卿。

“说!言者无罪。”德宗想发火。

“有一次,李贼在微臣府上吃酒,等其他客人走后,悄悄对微臣说:‘叔啊,侄子有朝一日当上皇帝,用颜真卿大人为相如何?’微臣一听就急眼了,刚刚的,照脸煽他一巴掌,撵他滚蛋。他这是疯话、鬼话、屁话!颜真卿是谁?三朝元老,旷古忠臣,绝对不会屈尊于一个小小的逆臣贼子,当什么狗屁宰相的。话又说回来,微臣的意思是,陛下应该很好地利用这个机会,派颜大人去,将计就计,表面上同意当他的宰相,找机会说服他归顺咱大唐。”他扭脸又对颜真卿说,“预祝颜大人马到成功!”

众大臣气得直哼哼、直跺脚,却不敢直言。

“你……你……你过河拆桥(李忠臣、李正己、申神功、侯希逸、王玄志等,都是颜真卿推荐入朝为官的),白眼狼!”颜真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李忠臣的鼻子骂,“你血口喷人,满嘴喷粪!颜真卿倒要问问,李希烈为何悄悄对你说?”

“单独对你说,就说明你俩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李勉一针见血,不失时机。

“欺君之罪,罪不可赦!李希烈密谋造反,你知情不报,该当何罪?就凭你一直瞒着皇上不说,就是死罪。眼下,李希烈真的造反了,这证明当年你俩密谋是真的。他造反对谁有利?当然是你这个曾经有恩于他弟兄俩的叔啦!俗话说,猪蹄子煮一百滚子还是往里勾嘛!”颜真卿说。

李忠臣心里一紧,哆嗦着说:“谁建言谁有罪。究竟派谁去,微臣再也不敢多嘴啦!”

“ 先皇有制,同谋当斩,欺君当斩,两罪并惩,应处凌迟!陛下一向铁面无私。”李勉火上浇油,把德宗逼到墙角。

德宗脸色铁青,厉声说:“来人哪!拖进天牢候斩!”

应声进来两个御前侍卫,一人拉只胳膊往外拖。李忠臣声嘶力竭地叫唤:“冤枉啊!陛下……”

卢杞出列下跪举笏启奏:“李忠臣是忠臣,忠心耿耿,名副其实,天地可鉴。如若不忠,先皇也不会赐他姓名李忠臣。如若陛下枉杀忠臣,有损先皇英明,且会凉了众忠臣的心。请陛下三思!”

德宗耳根子软,赶快改口说:“卢爱卿言之有理,有理,放了,快把忠臣放啦!”

“我说颜大人呐!你这是以怨报德呀!忠臣为了保护你,才把这档子事隐瞒下来的,要是早向皇上禀报,及时揭露你和李希烈密谋造反的勾当,你还能活到今天?俗话说,心里没闲事不怕鬼敲门,你做贼心虚吗?你要借刀杀人吗?你要杀人灭口吗?”卢杞看着颜真卿说,“退一步说,谁是谁非,姑且不论,为了证明咱清白,该去必须去!李希烈逼你当宰相,你就是不当,他能把你怎么样?你只要坚决不当,就证明你与他彻底决裂了,弃暗投明了,痛改前非了。这是一次漂白身子、保持晚节的大好机会,千万莫要错过哟!”卢杞笑着说。

李忠臣又理直气壮起来,出列跪地举笏,以自已的性命作赌,再推颜真卿一把,说:“启凑陛下!如果李希烈真的兑现当年诺言,封颜真卿为相,这就充分证明微臣揭发句句属实,否则,微臣就是欺君,千刀万剐,罪不容赦!”

“去!去!真卿去!为大唐江山社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颜真卿压住怒火,颤抖着出列跪求,“微臣,微臣承蒙皇恩浩荡,国难当头,理当东行安抚,恳请恩准!”

德宗看颜真卿态度诚恳,又特别坚决,当即准奏,遂任命他为安抚使出使许州宣慰李希烈。众大臣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大多数面面相觑,无可奈何。

其实,这次早朝的议题,是德宗卢杞和李忠臣仨人秘密商定的,今天在朝廷里商议,只是走走过埸而已。昨天是上元节,风雪夜的上元节,皇城异常冷清,大街小巷,行人稀疏,来去匆匆。卢杞传话李忠臣,他不敢怠慢,冒着风雪到卢府。省略寒暄,开门见山,卢杞说:“这回老颜死定啦!每个人都有惯性心理定式,即生活盲区。老颜的盲区是忠君,德宗叫他去安抚李希烈,他不会不去,一定会去;再者说,每个人都有权威思维定式,德宗叫他去,他不敢不去,一定得去。”

密谋后,他俩叫开承天门,进入宫城,来到紫宸殿叩阁。德宗采纳了他俩的建议,决定任左龙武大将军哥舒曜为东都行营兵马节度使,兼管汝州。然后,讨论平息李希烈叛乱。卢杞建议派太子太师颜真卿去说服李希烈,李忠臣举双手赞同说:“颜真卿是不二人选。”

“忠臣就是忠臣,板荡忠臣。今晚朕有美酒佳肴赏赐你们!”

他俩异口同声:“君臣同饮,不醉不归!”

酒过一斗,德宗盯住李忠臣的耳朵,突然问,“朕的耳小,卿的耳大,为何?”

“陛下是龙耳,所以小;微臣是驴耳,所以大,一只管炒一盘下酒菜。麻衣相师说,微臣是招风耳,树叶动,耳也动,树枝动,耳打脸。今晚风雪大,耳煽两颊‘啪啪啪’,现在还是火辣辣。”

“不对吧!刘备大耳,却做了蜀君。”

“蜀国因他大耳而覆灭。唉!人的命天注定,命里只有八格米,走遍天下不满升。”他摸着自已的脸说,“麻衣相师说,我是贱命,不过,我有我的长处,别看我驴耳鼠嘴,我有一颗忠心耿耿的红心,并有讨陛下欢心的弄才,偶尔还可以献曝一二。今儿我喝高了高兴,冒昧弄斧一回,给陛下讲个故事。”

“噢!又是荤的吧?”德宗眉飞色舞,性致勃勃。

“素的,是九方皋相马的故事。想当年,秦穆公叫伯乐在他的儿孙中找个会相马者,伯乐推荐九方皋。九方皋给秦王相了一匹,回禀说,我在万千马中挑选了一匹黄色的雄马。秦王一看却是匹黑色的雌马,而且个头有点挫,龙颜大怒。伯乐一旁说,方皋兄相马,只关注马的内在气质和精神,这正是他比我技高一筹的地儿。秦王跃马一试,果然是匹千里马。”

“他,他把自己比作千里马,大言不惭,厚颜无耻!”卢杞指点着他,看着德宗的脸说。

“不错!我若是匹其貌不扬的千里马,宰相大人就是技压伯乐的九方皋,没有您,哪有我?”

“这么说,朕就是喜欢千里马的秦穆公唠!说得好!讲得妙!喝!一醉方休。”

酒过石后,李忠臣胆大颠狂,从怀里掏出<素女经>奉献德宗,接着讲扒灰......

3

卢杞是史上有名的奸臣,他曾引经据典地教训李忠臣说:“凡为君者多无度,随心所欲,迎其好者,待君如待孺子。明此理,旋君王如于股掌,挟同僚若持羽毛,腾达不日。遇昏聩者,则有隙,断可取而代之。”他当上宰相的笫一道奏章就是建议德宗封了清思殿。

清思殿位于大明宫北侧的太液池东南边,殿里装有上千面铜镜,正**有一方丈铜镜叫秦镜,高5.9尺,宽4尺,正面明如日,背面亮如月。正面能见人倒影,又可照彻五脏六腑,更加神奇的是,可以照出文武百官之忠奸和国运之盛衰。秦始皇曾用此宝镜鉴定臣工之忠奸和宮娥彩女之贞操,一旦发现不忠不贞者,当埸处斩。胡亥时,赵高先用指鹿为马计杀了几个大臣,然后再用此镜铲除一大批异已。刘邦入咸阳宫,对金银财宝没兴趣,对三千粉黛无所幸,独钟秦镜,为大汉遴选忠臣良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李世民登基后,诏令全国寻找龙泉剑和《兰亭序》及秦镜。然后,把秦镜装在清思殿里,经常带文武大臣进殿照镜,大臣们战战競競如履薄冰,如临深渊,不敢有不忠言行,甚至连二心念头也不敢闪。有一次,李世民站在秦镜面前对身边的魏征说:“君子有三鉴,鉴于古,鉴于人,鉴于鏡。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上行下效,李唐各级府衙大堂,均挂“**高悬”巨匾,昭示办案公开公平公正,不徇情枉法,明察秋毫,自贞观始,历朝历代的大小府衙一直沿袭。

佛说,相由心生。卢杞左半拉脸纯蓝色,酷似婴儿屁股上的一片胎记。大臣和宫人背后都称他活鬼,看见他就像老鼠见猫,就连功勋卓著的郭子仪也怕他三分。有一次,郭子仪生病,听说卢杞要来府上看望,主仆立刻紧张起来,洒扫庭除,准备果品茶水。一切就绪,郭子仪吩咐妻妾及仆人:“你们都躲起来,卢杞不走别出来!”

妻妾同声问:“为什么?”

“卢杞半拉脸是蓝色的,一是怕吓着你们,二是怕你们笑话他。谁要是冲他一笑,准遭殃,轻者以后没有好日子过,重者丢了性命。”

李忠臣恨颜真卿恨得切齿裂目,彼此结仇怨德宗。有一次,颜真卿觐见德宗奏请:“李忠臣品行不端,心术不正,徒有虚名,混淆了忠奸的界线,损害了朝廷尊严,微臣失职,不该把他推荐给先皇,应当收回李忠臣的姓名(本姓董名秦,因讨代宗喜欢,赐名李忠臣)。”德宗当然知道他不是个好鸟,但就是喜欢这只巧嘴八哥。后来,德宗竟然把颜真卿说李忠臣的“坏话”说给李忠臣。俗话说,能给光棍儿扛锄,也不给眼子主谋。历史上不乏昏君,各有各的昏法,德宗昏得太幼稚。

李忠臣与卢杞,座主门生,沆瀣一气,千方百计污蔑诬陷谋害颜真卿。李忠臣知道卢杞在郭府,自言自语:“李斯咋死的?还不是一个寺人把他玩死的?老颜啊老颜,今儿玩不死你,也叫你脱层皮!”于是,他马上找到颜真卿,皮笑肉不笑地说:“颜大人呐!郭子仪病了,大臣们都去看他,就连皇上都去过了,你咋不去呀?我刚从他府上回来,郭大人很想你,想和你叙叙旧。”

颜真卿不知道是李忠臣下的套挖的坑,慌忙到郭府,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听见卢杞在卧室里说话,想退出来,晚了。“谁呀?进来吧!”郭子仪有气无力地打着招呼。话不投机半句多,颜真卿和卢杞没说几句,就产生了龃龉。颜真卿说:“也好,今天咱当着郭大人的面把话说开去,免得以后见了,你甩袖子我瞪眼。按年纪,真卿应该是你的长辈;按交情,真卿和你父亲是结拜弟兄。”

“噢!我咋不知道这事儿呀?” 卢杞俩手一摊说。

“当年,真卿在平原做太守,安绿山的部下杀了你父亲,挑着人头到处示众,一队人马路过平原时,真卿亲自带兵伏击,拼上命抢回你父亲的头颅。真卿抱着你父亲的头颅痛哭流涕,不忍心用绢帛擦头颅上的血污,就舐干净,然后装在上好的棺材里,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不信,你问问郭大人。”

“真有此事?你就不嫌脏?”卢杞不信。

“真的,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假!”郭子义说,“像颜大人这样仗义的绝无仅有。如果是我,我也敢舔污血。由此可知,颜大人和您父亲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厚。”

“如今,你当了宰相,真卿尊重你,并没有倚老卖老,更没有到处说与你父亲的交情。你却总是给真卿过不去,真卿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活几天?”

卢杞羞愧难当,赶紧跪下谢罪说:“晚辈以往不懂事,多有冒犯,敬请您老原谅!以后,晚辈像对待亲生父亲一样孝敬您!”

颜真卿信以为真,感动得老泪纵横,赶紧把他扶起来说:“快起来!这会折你叔的阳寿啊!从今而后,咱叔侄俩相互尊重,同心同德扶助皇上,为大唐尽忠效命。”

郭子仪很高兴,挣扎着坐起来,说:“今天,你们叔侄俩言归于好,乃国之大幸也!老朽的病一下子好了大半。”

出了郭府,颜真卿小跑几步追上卢杞,想和他说说当前国是。卢杞突然变脸,蓝的发青,黄的发红,袖子一甩,双手背背后,气哼哼地说:“守着老郭的面,你让我如此难堪,逼我给你下跪,啥意思?我是堂堂的大唐宰相,知道不?以后再拿我父亲打压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颜真卿气得脸铁青腿发抖,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不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真是小人不可理喻!”

从此,二人矛盾进一步激化,颜真卿看他不顺眼,如鲠在喉,卢杞则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这回,李希烈造反,终于给卢杞和李忠臣创造了谋害颜真卿的机会。

4

退朝了,众臣工散去,德宗向颜真卿招招手示意留下来,语重心长地说:“颜爱卿啊!身体无大碍吧?朕叫您去,也是万般无奈,换了别人去,都不能胜任。另外,朕托您去还有一层只可意会不忍言传的事,朕不说,想必你也清楚,一直以来,朕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爱卿这次东行,也顺便打听打听。中原多被叛军控制,绝不能透露真实姓名和身份,否则......”

“请陛下放心!微臣承蒙皇恩几十年,为君分忧,为国赴难,责无旁贷。陛下的心事微臣知道,陛下不说,微臣也在想着嘞!两件大事都关乎大唐江山社稷,微臣将竭尽全力,谨慎从事!”

退朝后,李勉到紫宸殿叩见德宗,说:“从江山社稷的大局来说,一个国家得到贤良之臣就安稳,失去就危险。颜大人是股肱重臣,是国之栋梁,让他去,隋珠弹雀,得不偿失。再说了,天下人都知道卢杞奸佞邪恶,只有陛下蒙在鼓里。什么叫奸?这就是奸,杨炎的悲剧不能重演啊!陛下!”

德宗长出一口气,说:“他给颜爱卿下套,朕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朕有啥办法?颜爱卿不去谁去?再说了,颜爱卿以大唐江山社稷为重,挺身而出,主动恳求,朕也不好拒绝呀!唉!朕也是骑虎难下呀!骑虎难下嘛!”

颜真卿回到家里,和往常一样不动声色,等家人都入睡了,悄悄来到祠堂,给列祖列宗进供上香,叩拜再三,告别说:“真卿奉旨东行,恐怕有去无回,今晚诀别,再也不能敬拜列祖列宗了,忠孝难两全,恕真卿不孝。”

回到家中,他给在泾阳当县尉的颜硕写封遗书说:“为父奉命宣慰李希烈,凶多吉少,硕儿勿忘祭祀家庙,抚恤家室。另外,别忘了关照一下黄良的父亲,他一体多病。另外......”

翌日清晨。工部员外郎袁滋早早地立在颜府门外,任凭风雪凛冽肆虐。颜真卿一如既往,最后一个睡,最先一个起。他“吱吜”一声双手拉开厚重的大门,吃惊地问:“你这孩子!大清早起来这么冷,有事吗?”

袁滋跺着脚搓着手,笑笑答:“有个小事儿。”

“说!”

“您千万去不得呀老师!成功与否,您都回不来了。”

“休得胡说!为师奉旨抚慰,只要能化干戈为玉帛,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袁滋急了,走近两步小声说:“前天半夜里,李忠臣和卢杞一同进宫,肯定是蛊惑皇上给您挖坑的,这是个大阴谋。”

“哦!听谁说的?”

“季兰姐偷偷告诉我的。她还叫我好好劝劝您,千万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您是三朝重臣,又是太子太师,您不去,皇上也奈何不得,请老师三思!”

“谢谢你和季兰的关心!君子之诺,覆水难收,不要再劝了,没有别的事,你快回吧!天这么冷。”

“您要坚持去,我也没办法。”他仍不肯走,又说,“我老家就在朗山,属蔡州管辖。我想以随从的名义回去看看,您看......”

“哈哈!拐弯抹角,绕来绕去,假公济私呀?”

“不!不!老师莫误会!我是想为您劝说李希烈,以尽绵薄之力。”

“哦!你能帮什么忙?”

“老师有所不知,我们袁氏是名门望族,《三国志》上说的‘袁氏四世五公’就是指的我们袁家。”

“这,为师知道,但是,时过境迁,逆贼嚣张,李希烈会给你这个面子?”

“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号召袁氏一族声援您,逼李希烈就范。”

“太天真啦!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心意领了,赶快回去吧,别冻伤了。”

袁滋从怀里掏出用隶书写的“袁氏宗祠”和楹联,双手递给颜真卿说:“麻烦您,瞅机会把它交给吴少诚。”

颜真卿接过来看着问:“吴少诚是谁也?”

“他是李希烈的心腹部将,和我们袁家是世交,您也可以利用这层关系。”袁滋不等他答应,抱拳作揖说,“祝老师平安归来!”

袁滋,字德深,蔡州朗山县人。先后拜校书郎、詹事府司直、侍御史、工部员外郎、御史中丞、祠部郎中、谏议大夫、尚书右丞、华州刺史、潼关防御史、镇国军使、金吾卫大将军。宪宗时,和杜黄裳共任左右相,授中书侍郎平章事等要职。为政清廉,政绩卓著,博览群书,学识渊博,有著作和书法作品传世,曾拜颜真卿为师学书法,尤工篆隶,是确山人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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