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奇怪的旅途
作者：张凯庆
一架客机穿云拨雾，向南飞行。
林海靠窗坐着，窗外飞速闪过朵朵白云。向下望去，喧闹的城市变成了一排排的积木块，随着飞机的飞行在悄悄移动着。
林海看上去也就25岁左右，方正的脸庞上，一双乌黑的眼睛，始终是神采奕奕的，什么也不放过的锐利目光中，闪动着机警的光亮。两片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特别寓于表情，仿佛一张嘴就会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语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套在健壮的身躯上，显得有几分斯文。从他的坐姿判断，他站起身来，应该有1米80的个头，举止神态似乎比他的年龄要成熟得多。
一个时髦女郎走到林海身边坐下来，掏出一面小镜子照着，借着镜子观察着身后的情况。
林海侧目瞟了一眼身边的女郎，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女郎很漂亮，没什么行李，胳膊上挎着个精美的小包。林海抬起头四下看看，邻座上的一个女青年与他四目相对。那个女青年有一张白净的面孔，短发齐耳，显的精明利落。林海对她似乎很熟悉，他盯着这个姑娘看着，默想：这是谁呀？怎么看着这么眼熟？猛然间，一个场景在他脑海里闪现：射击场上，一个身着警服的女警官举起手枪，瞄准前面的靶子，“啪啪啪”，枪声四起。林海猛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年轻姑娘正是那个女警官。姑娘转过头来，与林海四目相对，迅速转过头去。
身边的女郎从包里抽出一本杂志，翻看了几眼，随即将杂志放到林海的腿上。林海瞥了一眼女郎，拿起腿上的杂志翻看。翻到一副风景照片的页面时停住了：照片上蔚蓝色的大海上，一只帆船迎风而行，船身上写着：巨浪号。
林海又瞥了一眼女郎，女郎轻声说：“我是娟娟，胡老板派我来接你。”
林海有些好奇地问：“怎么派个女孩子来？”
娟娟微笑一下：“怎么？这点小事女孩子不能胜任吗？”
“不不，我想怎么也得是个彪形大汉，万一有个情况，也好应付呀。”
娟娟笑道：“呵呵呵，彪形大汉能应付的情况，我都能应付。再说了，这顺风顺水的，会有什么情况？放心吧，保你平安无事。”
“那可不一定，现在关照我的人挺多的。”
“所以，老板才派我来。”
“这么说，你很能干？”
“谈不上能干，只是对内地的情况熟悉些。那边有我们的人。”
林海点点头，扭头看了娟娟一眼，忽然，娟娟的脸变成了另一个女人：“哎，你是谁？”
女人笑笑：“海哥，你的记性怎么这么差，我是艾妮呀。”
“艾妮？噢，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秘书。”
“是啊。”
“你怎么在这里？娟娟呢？”
“她早下班回家了，今晚上我值班。”
林海四下看看，他已经不在飞机上了，眼前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艾妮走过来，坐在林海身边，嗲声嗲气地说：“海哥啊，你多久没有见过胡老板了？”
林海揉揉脑袋，努力回想着有些错乱的情景。他疑惑的看着艾妮：“我记得跟你说过这个问题，你怎么又来打听啊，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艾妮好像不高兴了：“吆，和我说话这么不耐烦啊，我就那么差吗？”说罢，艾妮起身向门口走去。
“艾妮，你等等。”林海站起身来，刚要走过去。忽然背后传来女子的叫声：“阿海，你干嘛去？我在这儿呐。”
林海回头一看，娟娟站在机场出站口，向他招手。林海愣怔了一下，不知所措：怎么回事？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
娟娟叫道：“阿海，你怎么了？还不过来？”
林海跑到娟娟身边：“娟娟，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娟娟说：“你不是让我在这里等你吗，我都等你半天了。”
林海皱着眉想：“我什么时候让她等我了？”
娟娟拉了一下林海的胳膊：“还愣着干嘛？走啊。”
林海木木登登地说：“哦，走。我们要去哪里？”
“你废什么话啊，跟着我就是了。”
娟娟和林海夹在人流里，缓缓走到检票口。
“请把机票准备好。”机场服务员检查着旅客的机票。两个警察和几个穿便衣的人左顾右盼，像是寻找什么人。
林海和娟娟走到出站口，服务员说：“请出示机票。”
林海把机票递给服务员。一个警察盯着林海看：“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林海掏出身份证递过去，警察看了一眼身份证，突然掏出手枪指向林海：“林海，你被逮捕了。”
旁边一个便衣掏出手铐，刚要铐住林海的手。娟娟突然飞起一脚，将警察踹倒在地，紧跟着，一拳打在便衣的脸上。几个人在出站口展开殊死搏斗。
娟娟身手矫健，几下子就把警察打倒在地，林海把穿便衣的警察压在身下，捡起地下的手枪，猛击便衣的头部，便衣警察晕了过去。
“快走！”娟娟拉起林海，向机场外面跑去。
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来，“嘎———”一声在林海身边刹住，车上的人大喊：“快上车。”
林海拉开车门，和娟娟钻进轿车，刚刚坐稳，汽车“呼”的一声冲了出去。
汽车在公路上飞驰，车后，几辆警车闪着警灯，呼啸着追来。
娟娟说：“小孙，快，甩掉他们。”
小孙猛踩油门，汽车在车流中不停的闪躲，飞一样驶去。前面一座大桥，桥下横着几辆警车，十几个警察举着枪，瞄准林海的汽车。前后夹击，林海已无路可逃。
林海大喊一声：“冲过去！”
汽车加大油门，向警车撞去。“啪啪啪”枪声四起——
“啊——”昏暗的宿舍里发出一声大叫，林海忽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手里握着**枪。他满面是汗，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四下看着。
“啪”的一下，灯亮了，小孙站在卧室门口：“海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林海愣愣的看着小孙，喘了一阵，他把手枪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妈的，梦见我们被警察包围了。”
小孙苦笑一声：“哼，恐怕早晚会有这一天。”
“小孙，有烟吗？”
小孙掏出烟来，走过来递给林海一支，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林海深吸一口烟，靠在床头上。
林海问：“几点了？”
“一点多了，海哥，再睡会儿吧，明天还得去接货呢。”
“车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明天豹哥和老六几个去一号码头，我和江仔陪你去基地接货。胡老板交代，你接到货后直接去一号码头，豹哥在那里等你。”
“好，我知道了，你去睡吧。”
小孙把手里的半盒烟扔到桌子上，关上门睡觉去了。
林海坐在桌前，房间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他那略显疲惫的脸上。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熟练地点上，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的照片上。他盯着墙上的照片，沉思着——
墙上是林海穿着花里胡哨的时装照片，一只手夹着一只香烟，另一只手插着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和飞机上林海的相貌完全不同，一副小混混的模样。
林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房间里弥漫。
林海的眼神越发迷离，他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旋转。然后，他看到墙上的照片开始闪烁，像是在播放一段视频。视频中，他穿着警服，英姿飒爽，手里举着一把枪，做出瞄准射击的姿势。林海猛一回头，只见他身着警服的各种照片在房间的墙上频频闪现——
林海惊叫一声，靠在墙上，双手捂住眼睛，使劲揉了一阵。他把手慢慢放下，墙上穿警服的照片消失了，唯有那张穿便装的生活照还在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