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画布上的鲜血

作者：张凯庆

林海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卫生间走去。

“刺啦，刺啦——”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声，林海扭过头看着卧室门口。

“刺啦，刺啦——”响声更大了，林海把烟掐灭，摸出枕头下的手枪，蹑手蹑脚的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磁——磁——”门外的响声不断，林海握住门的把手，猛地一下拉开门，同时枪口指向门外。

长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林海握着枪，小心翼翼的在走廊里摸索前行。一个黑影从前面的拐弯处闪过，林海迅速靠在墙上，举枪瞄准前方。

拐了两个弯，林海慢慢摸到一个红色的双开门的房间门口，那扇门上的磨砂玻璃上有两只蝴蝶的图案。

林海侧耳倾听房间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声音就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林海定定神，猛地推开门——

眼前的一幕让林海瞪大了眼睛。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站在房间**，手里抓着一把金色的画笔，在一幅巨大的画布上疯狂地涂抹着。那画布上，正是这座美丽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繁华非常。在这璀璨的灯光下，却赫然有一滩鲜血，鲜艳如红梅，刺目惊心。

“你是谁？”林海厉声问道。

女孩的动作一顿，缓缓地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清丽的脸庞，只是眼神有些空洞，仿佛没有看到林海一般，继续在画布上涂抹起来。林海觉得这个女孩非常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在做什么？”林海再次问道。

女孩的动作再次一顿，然后慢慢地开口：“我在画画，画城市的夜景。”

“那你为什么画血？”林海指着那滩鲜血问道。

女孩的眼神终于有了焦点，她看着那滩血，然后又看了看林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因为这座美丽城市的夜景，需要鲜血的点缀。”

林海的内心一震，他感觉这个女孩的话里有深意，但是他又无法理解。他皱了皱眉，决定先离开这里，找机会再回来。

“我先走了。”林海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女孩突然开口，然后走到林海面前，把手中的画笔递给他：“帮我一起画。”

林海一愣，不知所措地接过画笔，看着那滩鲜血，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就这样。”女孩突然抓起林海的的手，引导他在画布上画下了一道血痕。

林海感觉自己的手被女孩握住，她的手温暖而有力，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他看着那道血痕，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开始在画布上画下自己的记忆。

“你叫什么名字？”林海突然开口问道。

“你不记得我了吗？”女孩盯着林海，眼神里闪动着一丝泪光。

林海看着娇媚的女孩，疑惑地说：“我好像认识你，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你的名字了。”

“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我好难过呀。”女孩的的眼泪淌了下来。

林海有些慌乱了：“姑娘，你别难过，我只是一时思维混乱，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

“唉！海哥，你的记性可真差，我是艾妮呀。”女孩回答道。

“艾妮？”林海一下惊呆了，他仔细端详着艾妮的脸，脑海间突然闪出几个画面：

——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娇媚的女子走进来，含羞带笑微微鞠了一躬：“梁助理，您好。”

“你是谁？”林海问。

“我是您的秘书，艾妮。”

“噢，叔叔跟我说过，要给我配个秘书。怎么刚见面就说‘爱我’呀？”

艾妮脸红了：“什么呀？是艾妮，不是爱你。”

“这不还是爱我嘛。”

“哎呀，真是的。”艾妮走到林海的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艾妮，懂了吗？”

“噢，是这两个字啊。唉，我以为是说爱我呐。不好意思啊。”

——深夜，艾妮走进林海的宿舍，神情严肃看着林海：“你哭了？”

林海惨然一笑，摸摸脸：“做了一个噩梦，所以，哭了几声。”

“是梦见你的恋人白静雯了吧？”

林海脸色突变，连连后退，用颤抖的手指着艾妮：“你、你说什么？”

——昏暗的地下室里，豹哥举起手枪，瞄准艾妮。“啪啪，”枪声响起，艾妮柔美的身子猛然晃动一下，慢慢地倒下。

“艾妮！”林海猛地醒过神来，呆呆地看着艾妮：“我记得，你已经死了？”

艾妮苦笑一下：“这就是这座美丽城市的夜景需要鲜血点缀的原因。”

林海突然感觉一阵晕眩，他的记忆开始错乱，他仿佛看到了这座城市的血腥历史，那些为了争夺利益而发生的残酷斗争，那些无辜的生命在血泊中挣扎。他握紧了手中的画笔，继续在画布上画下他的记忆。

“林海，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活下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林海抬头看去，只见艾妮正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

林海的身体猛然晃动一下，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艾妮渐渐远去。

“艾妮！”林海大声叫着，追了过去。刚一拐弯，他看见艾妮的影子消失在一扇门里。林海跑到门前，猛地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置得如同密室的房间。房间**是一张大圆桌，桌子上铺着一张红底白花的桌布，桌布上堆满了各种文件、图纸和照片。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正背对着林海，站在桌旁翻看着那些文件。

听到门的响声，男人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冷峻得如同刀刻斧凿。林海似乎觉得这个男人很熟悉，他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个男人的信息，但是，一切都是模糊的影子。

“你是谁？”林海喝问道。

“我？”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了林海：“看看这个，你会感兴趣的。”

林海接过文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他的过去，他的秘密，被一一列举在纸上，如同被剥光的**，无处躲藏。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林海的声音颤抖着。

“你以为你的过去真的能被埋葬吗？你以为你的真实身份真的能被遗忘吗？”男人冷笑道：“错了，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只是你不愿意去看而已。”

林海握紧了手中的枪，但是，他的内心却有一股强烈的恐惧，让他无法举枪。

“你……你到底是谁？”林海再次问道，

“我嘛？”男人笑了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变得明亮起来：“你可以叫我记忆清理师。”

“记忆清理师？”林海疑惑地重复道。

“对，我专门清理那些不愿意面对的过去，我让那些被埋葬的罪行重新暴露在阳光下，然后，在适当的时候，我会让那些被遗忘的秘密重新回到人们的记忆中。”男人转过身，看着林海：“而你，林海，你的过去，你的秘密，都将被我清理出来，最终归还于你。”

“不！”林海大叫一声，举起手中的枪，指向男人。

“那就来吧。”男人伸出手，微笑着迎接林海的枪口。

林海举枪的的手颤抖着：“不，我……我不能。”他的声音充满了疑惑和惊愕。

“你为什么不能？”男人笑了笑，收回了手。

“因为，我、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但是，我又必须忘记你。”

“那就对了，可是现在，这一切可以结束了。”男人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下了一个号码，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林海看着神秘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他知道，他的过去，他的秘密和他的一切都将被彻底摧毁。

滴——滴——，电话铃声响起，男人接起了电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然后微笑着把电话递给林海：“来吧，只需要一分钟，你就能回到你过去的故事里。”

林海惊恐地望着男人递过来的电话，连连后退，踉跄了几步，猛一转身，撒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