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幽暗、潮湿的地道
母狗说：“制两身衣服，要快要快。”里面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门。从门缝里露出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两只眼睛里闪着惊恐的光。看来门外两个手无器戒，又不像坏人，方才松下了悬在半空里的一颗心，放了两个进去。
谯忠明一进去就打量店里有什么现成的黑衣服。母狗一进去就说：“做两套衣服，就像飞鹰帮穿的那种。”掌柜的吃了一惊，说：“那种啊？”母狗一瞪眼说：“不行吗？”掌柜的迟疑了一下，说：“不是不行，就怕？”母狗喝道：“怕什么鸟？天塌下来，有我姓马的顶着。你怕它什么东西？”
这时，谯忠明发现了恰好有两套寿衣，正是黑的颜色，就说：“不用做了，这里有两套现成的。”母狗一看，也说要得。不等那个掌柜说什么，两个就火急火燎地取下那两套衣服，飞快地套在了自己的身上。那个掌柜哑巴一样地看着，不知道说什么好。谯忠明飞快地付了钱，两个急急地出了门。看到两个出门，那个掌柜的方才松了一口气，急忙关了门。
两个急忙朝着总坛赶去。
总坛那里被那些黑衣人围得水泻不通。看样子顾寨主他们只怕凶多吉少。两个悬着两颗心，凑了近去。幸好那些黑衣人都是脸朝着总坛那里的，因此没有注意到他们，再加上他们的衣服颜色和这些黑衣人很近似，因此不容易区别开来。
飞鹰帮这队人，看起来是两个堂主带队，因为飞鹰帮的堂主们，头上都戴了一个黑色的头箍，因此容易分辨出来。看来飞鹰帮人数不少，围着这总坛的都只怕有七八十个之多。被困在总坛里面的顾寨主他们如何呢？还不得而知。但是看起来应该是不容乐观。都被飞鹰帮压缩到总坛这一个小去处来了。
一个堂主大声喝道：“顾寨主，只要你投降，投靠我们飞鹰帮，我们就绝不为难你，还包你继续当寨主，另外给你黄金作为赏物，如何？”
顾寨主的声音在里面大声喝道：“你们滚开，想要我顾某人投降，真是比登天还难。”
这个堂主喝道：“既然你执意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说着，喝令进攻。
一堆人挺着乱刀向着总坛逼近去。总坛的门都快被撞开了。
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刀兵相接，斗得是叮叮当当，打得是不可开交。总坛的门窗都被打烂了，里面的人咬牙寸步不让。打斗之中，又有几个人倒在门那里，鲜血把一道破门都染红了。外边的人拼死进攻，里面的人寸步不让。就这样在门那里僵持。枪刺出来，刀砍进去。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是看到外面人多，估计时间长了，里面的人只怕难以坚持。母狗悄声对谯忠明说：“干脆我们从后面杀起，杀他一个人仰马翻、措手不及。”谯忠明掂量了一下，说：“他们人太多，我们区区两个，起不了多大作用。干脆这样，我继续在这里看动静，你去附近的三毛寨通风报信，喊他们来救。”母狗说：“干脆我杀几个，惹开一部分人，好分担一下这里的压力。”谯忠明担心地说：“怕你跑不开，甩不掉。”母狗说：“我有什么甩不开？只要一钻入水里，他们就没有办法了。”说着，不等谯忠明说什么，他几把扯下身上的衣服，冲到一个黑衣人的身后，飞起一大脚把那个家伙踢倒在地，再一把抢了他手里的刀，把他乱劈一刀，砍死在那里，。然后再扑过去砍第二，又被他砍倒一个。
其他人顿时发觉了，乱声喝叫：“这里有一个，有一个。”其他人朝着母狗扑了过来。母狗又砍倒一个，然后夺路飞奔，向着河边跑去。
十几个人脚板响着扑扑的声音追去了。谯忠明看看，母狗不愧是一个飞毛腿，不多时候，就甩开追他的人一大截了。
看到母狗跑远，谯忠明稍微宽了一下心，又看着这里。
只见飞鹰帮开始放箭，箭矢上绑着引火之物。那箭矢搜搜地射过去，又惹得噼里啪啦地烧起来。
谯忠明看得好生担心。只见一间总坛都烧了起来。总坛却没有什么动静了，大概那些人都下到地下暗室里去了。谯忠明才松了一点点气，旋即又担心起来，因为那底下暗室里没有其他出路啊。这上面聚着火烧，里面如何透得了气？还不把人活活地闷死在里面了！
烧了一些时候，直烧得总坛之地成了屋倒梁塌，快要变做了一片灰烬。
不等那些火势歇灭，堂主吩咐弄开这个地下暗室。
此时机关早坏，那些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撬开了地下暗室的一个角落，看见里面黑黝黝的。命令几个人呢下去探情况，两个人不得已下去了，在里面打着火把看了一阵，又呛了几声。转了一转，才露出头来说：“这暗室里面是空的，空无一人。”两个堂主和其他人大吃一惊，都下到暗室里去看。
只见里面透着一层来自地面燃烧的黑气。显得雾气层层的，好似里面有无数妖孽在群魔乱舞一样，气味很是呛人。几个人被呛得咳嗽着，在里面胡乱找看一阵，的确是空空无人。
几个人都好生奇怪：这些人都钻到哪里去了？怎么看不见一个？
想要再琢磨一下，奈何里面呛得厉害，几个都钻了出来，坐在上面分析说：“里面一定还有机关，要不然怎么会尸体都找不到一具？死要见人，活要见尸。”商议了一阵，没奈何处，只得一阵乱敲乱砸，扩大了那个撬开了的缺口，好把里面的黑气多放一些出来。
放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把里面的黑烟放得差不多了。几个人才又点起火把重新进去。
在里面东摸摸，西瞧瞧。
果然，触摸到一块活动的砖块，用力一抠，轰地一声，一个洞口顿时闪了出来，洞口那里，露着一个一人高的通道，不知道通到哪里去。两个堂主商议了一会儿，一个堂主带着人留在原处，一个堂主带着人顺着通道去看看，这个通道到底通到哪里去了。谯忠明混在人众里，也下了通道，跟在屁股后面去看情况。
顺着这个通道曲里拐弯地走了一阵。通道里幽暗又潮湿，时不时地居然有耗子吱吱地叫着逃走。
一堆人走得一阵，看见前面露出一点微光，都知道肯定说到了出口了，都紧张起来，拔刀出鞘，刀尖向前。
几个轻轻摸索一阵，陡然掀开了那盖住洞口的石板。刚刚爬出七八个人去，外面忽然喊杀声四起，不知道在外面埋伏着多少人。最先出去的那七八个人，都倒在了那纷纷的箭矢之下。其余的人见了，都急忙缩了回来，不敢再出去犯险。在洞里躲了一会儿，外面的人越发多了起来，听那声音，正不知道有多少。又过得一会儿，竟然有人往这洞里倒油下来。那个堂主大惊，急忙说：“快撤，他们要放火烧油。”听得这一句，众人大惊，跌跌撞撞，慌忙后撤，随着那热油滚进来，泡在后面的几个，被烫得爹娘地惨叫。
幸亏撤退得快，被热油烫死烫伤的才那么几个。
到了总坛这里窜出来，个个都跑得好生狼狈。
外面那个肖堂主奇怪地问：“里面怎么了？你们弄得这个样子？”洞里带队的那个孙堂主惭愧地说：“人家早有准备，先出洞去的那些弟兄，都被乱箭射死了，剩下的，差点被倒下来的热油烫死，幸好跑得快。”
谯忠明看着这总坛外面，心里觉得奇怪：按照时间来看，母狗应该早就跑到三王庙那里了，。怎么还没有领到人来呢？如果是领到人来，这里就该是一片厮杀，混成一堆乱麻，或者血流满地、**声满天，怎么却还如此安静如初呢？真是奇怪。难道是那个王三毛不信母狗，或者母狗出什么事了？这是在水边啊，母狗那么高的潜水本领，谁能奈何他呢？真是怪事！
谯忠明正在心里胡思乱想之际，那个肖堂主喊着众人跟着他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谯忠明故意拖在后面，走得是慢吞吞的，等到前面的人没有注意到，就一转身溜到一个旮旯里去了。
等到那些人走远，谯忠明方才出来，朝着三王庙那个方向去了。
走了一阵，看看快要到了三王庙那里，看见路边一个赌坊，人进人出，颇为热闹，谯忠明心里一动：难不成那个母狗竟然到里面赌博去了？有句话说嗜赌成性，谯忠明就走了进去。
里面人多嘈杂，烟雾又多，谯忠明一个个地看过去，果然，看见人堆里，挤着那个母狗，正在两眼发光，兴奋地嘶叫，听那叫声，似乎喉咙都快要嘶哑了。
谯忠明心里一阵火起，推开众人，把那母狗一把揪住拉了出来，喝道：“你在这里干嘛？”母狗一惊，急忙一看是谯忠明，看见谯忠明满脸的怒色，忽然想起了什么来，急得说：“糟糕！我忘记正事了。”说着，就要慌着挤出人丛去。谯忠明说：“好事都过窜了，你现在瞎操心什么？”
母狗惊说：“事情都过窜了？哎呀，我这记性。”旁边的人过来问他：“你还赌不赌？”
母狗没有好气地说：“赌你哥的头！”说着，跟着谯忠明走了出去。
两个朝着三王庙里走去。
三王庙门口站着三四个人把门。谯忠明说：“我找你们王当家的。”一人说：“我们当家的不在，你有什么事情，明天再来说。”谯忠明说：“等明天再来说，事情都坏事了。”母狗嚷叫说：“我们有天大的事情，快叫你们老王出来，迟了他一定后悔死。”
那几个把门的看他们着急的样子，说：“是哪方面的事情？”谯忠明说：“飞鹰帮都打来了，你们还不知道？”那几个都吃了一惊，一个急忙说：“快去报告当家的。”一个人飞快地去了。
不一会儿王三毛匆匆而来，认出了谯忠明，急忙往庙里请。
谯忠明把经过给王三毛说了一遍，王三毛听得眉毛紧皱。谯忠明刚刚说完，王三毛就火急火燎地说：“我马上带人去救。”说着话，王三毛匆匆地出了庙门，带着一堆人去救。谯忠明和母狗不放心，急急地跟着。
谯忠明看见王三毛是要带着人赶往总坛去，急忙告诉他：“此时那些飞鹰帮的人已经离开了总坛，还去那里有什么用？”王三毛想了一想：那个地下暗室的通道会通到哪里去呢？他想了一想，忽然想起一个地方来，说：“有了，跟我来。”众人急急地跟着他。
到了一处**边，那里芦苇又多又高又密，风从芦苇顶上吹过，都吹不进芦苇丛里。那里果然是一个地势偏癖的所在。王三毛让众人都等在这边，只带着两个亲信和谯忠明、母狗两个，拨着芦苇叶子，进了那芦苇丛里。不等几个走近，早有人看见他们了。
顾英说：“三毛，你来了？”他的语声里带着一份伤感，显然是被飞鹰帮困得久了。
王三毛说；“寨主，小的来迟，真是该死。”说着就一把跪了下去，那个顾英慌忙拉起他，说：“兄弟，来了就好。”他看了跟来的谯忠明和母狗，眼里立刻镀进了光，似乎看见了无穷的希望。一把拉住了谯忠明和母狗的手，说：“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王三毛问了此时的情况，顾英说：“遭遇飞鹰帮的偷袭，猝不及防，以至于一时之间受到磨难。”王三毛焦躁起来，说：“此刻那些狗日的飞鹰帮在哪里，我们找他们拼命去。”
谯忠明说：“王当家不要焦躁，要冷静些，要赶紧把众寨子都聚集起来，才是办法。”
顾英说：“我已经拍人去通知各寨去了，让他们都到三王庙聚合。”
谯忠明说：“你派去的人，走的水路还是地上？”
顾英说：“能走水路的走水路，能走陆路的走陆路，怎么啦？”谯忠明说：“飞鹰帮既然偷袭，一定是派人守住了各个要路路口，走水路的都还好，走陆路的只怕都要遭殃。”这句话，让在场的人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谯忠明说：“现在，再次派人吐通风报信，这次可以了。”母狗不解地说：“先前不行。如何这次就可以了？”谯忠明说；“先前派去报信的人呢被杀了，他们以为没事了，就走开。这次再派人去，他们想不到，所以容易成功。”众人方悟。顾英就要派几个弟兄伙去报信。然后众人跟着顾英，往三王庙而去。
走到半路，忽然看见有一个人昏死在芦苇荡的稀泥里，众人急忙过去看，只见那人奄奄一息，满脸血污，认不得是哪个。顾英让人捧一把水给他洗了脸，才认得出来是张道奇长老。一看见他，谯忠明急忙说：“怎么是你？小娟呢？”张道奇说：“小娟早就送回烂坝去了。我们听得飞鹰帮进攻鄱阳湖，急忙赶来援助总坛，在那边被飞鹰帮的人埋伏了，团团围住，杀得只剩我一个，逃到这里来，昏死在这里。哎！”众人听得尽皆失色。
谯忠明说：“看来这次飞鹰帮这次下了血本。我们更应该努力了。”
顾英命令几个下属轮流背了张道奇，向着总坛出发。
走了一会儿，谯忠明忽然说：”我们现在去总坛，不是送死吗？“众人都停下来问他。
谯忠明说：“他们既然知道我们要在总坛聚集，肯定在那周围设了埋伏，我们一去，正好落入他们的埋伏。”
顾英着急地说：“那依你之言，该如何？”谯忠明说：“急不得，我们先坐下来歇息，想一想再做打算。”众人都三三两两地坐了下来。
正在谯忠明和众人冥思苦想之际，忽地听得那边传来呼哨的一声，谯忠明顿时站了起来，对周围的人们说：“你们在这里等到我，我去去就来。”不等众人回答，他就一个箭步似地窜了过去。
众人呆呆地看着谯忠明纵身跑了过去，不知道什么情况，个个你看我我望你的。
谯忠明跑了过去，只见一个人站在那边，这个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正在看着谯忠明窜来的方向。
谯忠明站住了，说：“是你吗？”那人点头说：“是我。”那人看看四周前后，说：“那日在地下暗室你，我故意打你，你没有怪我吧？”谯忠明说：“我们是弟兄伙，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知道，你那样做，必有用意。”两个走到近前，蹲了下来，四眼对视。
那人扯下脸上黑巾，果然是聂得远。
聂得远又赶紧罩上了黑巾，说：“我潜伏在他们那里，装作失忆了，他们也不知道真假，就故意对我说你是我的仇人，那夜在地下暗室里，王老九叫我打你，我只好打你。幸好你理解了。我那日故意救出那个王老九，给他用了迷魂药，套他的话，他说出了暗害我们父亲的，就是他的手下，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密书。故意留下望月教的腰牌在那里，就是为了陷害望月教。”谯忠明说：“果然和我的猜测一样。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聂得远说：“我打算继续在他们那里潜伏，要颠覆他们整个飞鹰帮，为父亲报仇雪恨。”谯忠明点点头，说：“我回去查看了父亲的坟墓，里面没有父亲的尸体。”聂得远听得吃了一惊，说：“难道他们把父亲的尸体挖出来，弄到哪里去了？”谯忠明把天残血手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聂得远奇怪地说：“难道父亲真的没有死？可是他当时明明是断气了的呀？”谯忠明说：“等我把这鄱阳湖的事情处理完毕，我要赶往东北去找父亲。”聂得远说：“你去吧，我要继续回去潜伏。”谯忠明说：“目前鄱阳湖这里事情岌岌可危，该怎么办呢？”聂得远对着谯忠明悄悄地说了几句，谯忠明点点头。
然后，两个洒泪而别。
谯忠明回到歇脚处，那些人都问他：“刚才是谁在吹风打哨？”谯忠明笑而不答，顾英问他：“谯堂主，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谯忠明说：“他们埋伏在总坛那里，可是我们也不怕他们，走吧，不如虎穴，焉得虎子？”众人都有些踌躇，但是又看来谯忠明胸有成竹的样子，。又赌鼓起勇气跟着他走。
一行人到了总坛这里。这个街上行人冷清，寂静得可怕。
众人边走边瞻前顾后。到了总坛的屋子面前，看见地上一堆冰冷的灰烬，众人的心里都是灰冷一片。
正在站在看时，忽然听得周围喊声四起，果然，一堆堆黑衣人冲了出来，不由分说，把一堆人围在中间。
顾英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是我四十八水寨的地盘，你们胆敢在此撒野？”那些黑衣人里走出那个肖堂主来，只见他哈哈笑道：“你个顾寨主好大胆，才被我们杀得钻进总坛的地下室里去逃命，如今还敢重来？来送死吗？”顾英怒说：“你们飞鹰帮如何来欺人太甚？”这时，那个孙堂主走出来说：“肖堂主不必动怒，顾寨主败了逃走，如今回来，不用说，一定是来投降的，我们理应优待俘虏。”他一边说一边朝着那个肖堂主嬉皮笑脸的。
顾寨主怒喝道：“要我投降你们？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肖堂主说：“既然如此，那顾寨主就不要责怪我们喽。”说着，喝令手下动手。两下混战起来，一时刀兵相交，响彻有声。谯忠明指挥着众人，边战边撤。那些黑衣人形成的包围圈，却没有完全合拢起来，似乎有意在靠岸的那边让开了一个缺口。而今，谯忠明领着众人，正好朝着靠岸的方向撤去。似乎羊入虎口，恰好进了圈套一样。
岸边还像往常那样停泊着几艘小船，众人都纷纷跳上了小船。划着那船儿离开了岸边。
黑衣人一伙追到岸边，都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划船离开。
那个肖堂主双手叉腰，脸上带笑，说：“就是要等他们去拼个你死我活才好，统统地掉到湖里去喂大鱼，等他们喂饱了大鱼，我们再打鱼来吃，就当做是把他们吃了一样。哈哈哈。”他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看着船儿离开了，那个孙堂主说：“拿那坛酒来，我们要坐在岸边饮酒赏乐。”有两个黑衣人搬酒坛子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