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谈虎变色

陆军第16师1旅1团上校团长何文贤，保定军官学校毕业之后。便到部队当了见习排长，经过十多年的努力，这才刚刚爬到1团团长的位置。

之前，何文贤的这个团并没有与红军真正交手过，因此，在心底里，对那些败在红军手下的同僚颇有些不以为然。

这次奉师长章亮基的命令，负责古岭头一带的搜山捉拿红军的任务，何文贤还是很卖力的。

尤其这次更是大张旗鼓地进山围剿，一半原因出自于感激上峰的栽培，另一半的原因则是他自己要进山，因为，他的手下被吃掉了两个多连，如果不为死难的弟兄报仇，这个团长威信就很难树立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何文贤此次将是自己全部的家当都拉进了山。

说是全部家当，也就是一个重机枪连12挺马克沁重机枪罢了，至于火炮，地方部队团级编制，是不可能有的。

实际上蒋介石对何健还是照顾有加的，像这个机枪连在国民党地方部队来说，一个团拥有12挺马克沁重机枪也算是很难得了。

这几天，他的团部一直在大桥村镇上驻扎，可是就在昨天，又有两个连被打残，气得正在黄守仁的两个小姨太陪同喝酒的他，当场将酒杯给摔碎了。

所以不信邪的何文贤，一早就带着七百多人的部队进山，扬言不剿灭山里的赤匪誓不收兵！

来到观音洞之后，他按照手下的情报报告，将观音洞的一个视野开阔的小山包上，何文贤带着自己的警卫连和机枪连，按步兵操典布置了一个看似很严密，又能对附近搜索部队快速进行支援的阵地。

“罗大——支队长，前面已经被白狗子的人给围困了，就不知道昨天遇到的那些同志，会不会被困在包围圈里头。”

刚刚靠近观音洞，前面充当斥候的山子和孙志勇两个，匆匆忙忙地跑回来向罗飞逸报告道。

“怎么？全包围了？！”

罗飞逸一听，不由地惊诧了一声。要想将方圆十几里的山野围住，那是需要多少兵力啊？

“是的。这次进山的白狗子起码在近千人的一个团吧？”

山子毕竟是在湘军里当了一年多的兵，对一些军事知识还是知道一些的，当即就根据自己看到的情况作了判断地回答罗飞逸。

如果是一个团进山，这次红六军团十六师的那30多个同志可能就危险了。毕竟湘军出动一个团，配合的当地反动民团也不会少，而那些同志地形还不一定熟悉，真被围困住就危险了！

“走。我们靠近过去看看情况怎样？！”

罗飞逸心里担忧着红十六师的同志，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毅然果断地命令向敌人靠近过去。

很快，他们抄近道就来到观音洞对面的一个小山头。

“看，那儿可能是白狗子的指挥部吧？”唐飞指着斜对面的那个小山包，朝罗飞逸说了一声。

罗飞逸顺着唐飞的手指方向望去，不由笑了一声。

在罗飞逸看来，何文贤这种阵地布置很是搞笑。

这重机枪作用是什么？最大的作用一是在防御作战中，前方要视野开阔，面对进攻的敌人进行猛烈的火力阻杀，取得最大的战果；其二就是进攻时的火力掩护，压制敌人的火力，为己方进攻开辟道路。

但在丛林之中，一挺重机枪的威力，大大低于轻机枪的威力，甚至不如一支冲锋枪的威力，甚至还不如一支步枪。

因为丛林之中，到处都是遮蔽物，对手闪眼就隐蔽不见了，而且，重机枪在丛林中的移动也极其不便。

于是，罗飞逸很快就判断出自己这个对手肯定是个僵化不变的旧军官，心里不由地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罗飞逸也没有直接杀过去，端了何文贤团部的打算。毕竟那面至少有两个连的敌人兵力，何况他们的目的是接应红十六师的那些同志。

与唐飞稍微交流了几句之后，罗飞逸便决定往左侧潜行，去昨天红十六师同志活动的那个叫小观音洞位置赶去。

这时靠近小观音方向搜索的是2营3连一排，而那个被罗飞逸俘虏缴了械的排长叫夏得贵，回到部队后被撤掉排长职务，发配到这个一排任副排长。

一排长张乃权与其算是兄弟，他俩是一同从士兵拼杀而混上排长的，虽然众人都耻笑夏得贵，而夏得贵却没有与人争辩，败了丢枪当俘虏也没啥稀奇的。

为此，张乃权在县城的一个小馆子给夏得贵摆了一桌，约了几个排长老弟兄，意为给夏得贵压压惊。

席间，自然要摆谈到此次进山围剿“赤匪”的方略，而张乃权也对夏得贵到底是如何“被俘”然后又被对方放出来的经过很感兴趣，几杯老酒下肚之后，便敞开来聊了。

“哥们，小弟有个肺腑之言，你们听后一定要答应我，遇到那个叫罗飞逸的红军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不敌，最好是放下枪投降！咱们当兵吃粮，保住小命才是第一！”

“哈哈……你小子当了一回‘赤匪’的俘虏，这胆子倒是变肥了哈，这话你也敢说？不怕传到团座耳里掉了脑袋吗？”

几个排长听后，都不解地笑着谩骂了夏得贵几句。

看到自己几个老弟兄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夏得贵却着急起来了，面红耳赤地喊道。

“你们是没有领教过他的厉害。那个叫罗飞逸的，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人。当时，我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不服气，但这几天我又仔细回味了无数遍，无论如何，我一个排也未必是他一人的对手！”

“这……”在座的人更是大吃一惊，当兵的人哪有这样长他人志气的。

“说了你们也许不信，不过该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们了，就是看在咱们都是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多年老弟兄份上，掏心掏肺提个醒！”

最后，还是张乃权突然想到被罗飞逸他们引进野猪林的那个一营三连，这才附和了夏得贵一句道。

“听说，一营三连一百三十多号弟兄，就是遇到这个叫罗飞逸的，结果回来的弟兄还不到六十人，而且大都吓坏留下后遗症，成了废人……”

“嗯，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那也不一定就是这个罗飞逸吧？再说‘赤匪’也不一定就是一个人啊？”

“对，对，我就有一个表弟在一营三边，据他所说，好像他们被诱引进一片无人的森林，差点就全军覆灭……而且那‘赤匪’枪法十分了得，基本上都是一枪死，大多数都是眉心中弹呢！”

……

这个话题一扯开来，几个知道点情况的都纷纷议论起来了，一个个越说越感到惊恐，浑身鸡皮疙瘩的毛骨悚然起来。

最后，张乃权作为东道主，只好举起酒杯，装出一副英雄气壮地无谓喊道。

“好了，好了，喝酒，喝酒，弟兄们还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吧，咱当兵的人管特么的明日死与活！”

但就一场酒喝下来，还是在张乃权的心里留下了一道阴影，虽然说这道阴影不足以让张乃权见到罗飞逸就投降，但他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这个排不要遇到罗飞逸这个杀神！

所以，今天领受的任务之后，便是昨天两个连吃了大亏的小观音洞，心里便打起鼓来了。

忐忑不安地小心翼翼到达指定位置后，张乃权抬头巡视了周边的地形，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这个鬼地方，山高林密完全就是杀人的天堂，随便冲出几个人来打上几枪，自己这方死伤多少不说，人家往密林里一钻，你又到哪里去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