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这也是他的愿望
工作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曾韬坐在电脑前，百无聊赖地翻着招聘网站；苏苏一遍又一遍地核对着之前的项目资料，眉头紧锁；荆小阳则坐在窗边，托着腮发呆。
沈云蔚推门进来时，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
“都怎么了？”他扫视一圈，语气平静，“不过是丢了一个项目而已。”
“师父……”荆小阳欲言又止。
“老沈，”曾韬挠了挠头，“我刚联系了几个老客户，但他们都说现在更倾向用AI设计方案，价格便宜嘛，你知道的。”
苏苏也叹了口气，“家装设计这块本身客户就比较少，现在又被AI抢了大部分的活，没有旧改项目，我们也很难找到那么多项目做。”
沈云蔚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那就换个方向。”
他唰唰几笔画出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既然被AI抢占市场，我们就做AI做不了的事情。”
“什么AI做不了？”苏苏疑惑地问。
“这个！”
洛小九突然推门而入，举着手机支架兴奋地喊道：“家装设计！老铁们看啊，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沈大神！”
镜头一转，对准了沈云蔚略显错愕的脸。
“家装设计看似简单，但每个家庭的需求都不同。”洛小九像机关枪一样快速解说，把这几天从苏苏那学的词都用上了，“AI能算出最优布局，但算不出李奶奶需要在她的小阳台上留出喂猫的位置，也算不出王爷爷要把他的老藤椅摆在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沈云蔚挑眉看向荆小阳，后者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所以，”洛小九把手机塞到沈云蔚手里，“从今天开始，云阳家装小课堂正式开播！第一期就教大家怎么设计一个既能收纳又能撸猫的阳台！”
沈云蔚低头看着疯狂刷屏的弹幕：
“前排合影！”
“求教小户型改造！”
“能让我家猫和狗不打架的布局有吗？”
他皱起眉头正要拒绝，一双双眼睛都看向了他。
他无奈地摇摇头，却还是拿起了一支笔：“每个人的房子结构都不一样，所以没办法说具体的设计内容，只能给大家简单的列出一些设计的原则，以猫狗同屋的房子设计为例，首先，猫的活动路线要避开狗的休息区……”
荆小阳悄悄打开直播间后台，观看人数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洛小九走到苏苏旁边，邀功似的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苏苏大大方方搂过他的肩，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干得漂亮！”
洛小九的脸唰的红了，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荆小阳调侃道：“没想到啊，洛小九你居然也有今天。”
洛小九瞪了她一眼，“你少来笑我！你也是个恋爱脑！”
苏苏很八卦地挑眉问道：“你和老沈进度怎么样了？”
这下轮到荆小阳脸红，“他是我师父，你们不要乱说。”
“乱说？我可是听曾韬说前几天看到你们抱在一起……”苏苏一脸八卦地坏笑。
曾韬假装有事，赶紧溜出了办公室。
直播做了三天，洛小九的账号涨粉二十万，洛小九帮助云阳工作室注册的社交账号直接多了三十万粉丝，不少人后台私信发来求他们帮忙指点自家装修改造的设计问题。
工作室从无所事事又变回了忙忙碌碌，大家都在后台热心帮助网友解决问题。
“这样倒挺好的，也蛮有成就感，就一个缺点挣不到钱。”苏苏伸了个懒腰。
曾韬一边回复信息一边说：“现在这世道，有粉丝就有一切，慢慢来吧。”
“咱们以后不会给人家品牌做代言吧？”苏苏琢磨了一下，笑出了声，“想象一下老沈对着镜头做广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如果他做直播卖货更好笑。”曾韬也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老沈也不容易啊，他不是个搞业务的人，现在咱们工作室这么多人，他也挺难扛的。”
“没想到林琅这么狠心。”苏苏有些忿忿不平，“我还以为她对老沈还有几分情义呢。”
“那你是对林琅不了解，她要是没点手段，怎么可能在这行站稳脚跟？还成为了头部。”曾韬叹了口气。
两人正说话间，沈云蔚拿着电话离开了直播间，走了出来。
“什么事情？”沈云蔚的语气平淡。
“沈老病了。”电话那头传来林琅的声音，“心肌梗塞。”
沈云蔚握手机的手不觉握紧了，“哪家医院？”
“保宁医院。”林琅顿了顿又补了句，“尽快来，可能要马上手术。”
沈云蔚挂断了电话，沉默了几秒对苏苏说：“你去直播间替我继续播，我要去趟医院。”
荆小阳也从直播间里走了出来，听到这话忙问道：“怎么了？”
“你和我一起去吧。”沈云蔚的面容里带着一丝慌乱，“他进医院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
沈云蔚站在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见沈澜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医生正在和林琅低声交谈，表情凝重。
沈云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多年前的记忆重叠在眼前，那时候他也隔着玻璃看着躺在病床里的母亲。
荆小阳的手被他捏的发白，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师父？”
沈云蔚顿时清醒了几分，松开了手中的力道，“抱歉。”
“云蔚？”林琅发现了他，快步走来，“你来了。”
“沈叔叔他怎么样了？”荆小阳连忙问道。
林琅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两人紧握的双手，“情况不大好，需要马上手术，医生说他这不是第一次犯病，还有其他基础病，情况比较危险。”
沈云蔚面无表情，只是看向病床里面。
林琅顿了顿又拿出一份牛皮纸袋，“虽然现在说这个不大好，不过这是他倒下前让我交给你的。”
沈云蔚接过纸袋，里面是他之前做的那个明代古建修复方案和沈澜亲笔写的修复建议。
林琅苦笑了一声，“看来只有麻烦你了，这也是他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