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澶渊之战
赵恒在一众臣子军队的护卫下,终于抵达了檀州。
此刻檀州周围的气氛十分紧张肃然,周围多少里地已经没有普通百姓了,除了大宋的军队,就是远处对阵的辽军。
城墙上的将士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皇上面前展现出英勇威武的战力。
赵恒身着明黄色的龙袍,一步一步朝着城楼走去。他的身形虽略显单薄,却脊背挺直,神色坚定,带着几分身为一国之君的霸气决然。
登上城楼的那一刻,阳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龙袍映照得熠熠生辉。
城外车轮阵里的宋军将士们看到皇帝的身影,先是片刻的静默,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欢呼声如同汹涌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瞬间传遍了周围十几里地之遥。
城中许多百姓正在街中迎接圣驾,听到这声音也纷纷跟着欢呼相和。
“陛下亲临,我等定要奋勇杀敌,保家卫国!”一位年轻的将领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大声喊道。周围的士兵们纷纷响应,士气大振。
赵恒看着这一幕,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天子”二字的分量,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激荡,使他全身力量鼓荡脊背挺直,他知道这是热血!是壮志!
他微微抬起手,示意将士们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众将士听令!朕今日亲临前线,与你们并肩作战。辽军虽强,但我大宋将士皆是热血男儿,定能将其击退,守护我大宋江山!”
话语虽简短,却充满了力量,再次赢得了将士们的欢呼。自此宋军士气高涨,之后对辽兵的进攻给予了更有力的抵抗和反击。
“杀啊!”
“为了大宋!”
喊杀声此起彼伏。辽军主将们虽不停地挥舞着马鞭,驱使着辽兵们继续冲锋。但他们的进攻一次次被击退,尸体在城下逐渐堆积起来。
赵恒坐在城中临时搭建的营帐内,眉头微蹙,前线的战况均由传令兵上报,他的心也随着一个个消息而起伏。
而且他心中还一直惦记着王继忠,不知道他在辽国的处境究竟如何,是否跟随辽军至此,是否能继续为大宋提供情报?他把疑惑向帐中重臣们说了。
有个老臣在一旁轻声应道:“陛下说的是,如今辽军势大,若能联系上王继忠,或许能知晓其内部虚实,对我军大有裨益。”
赵恒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营帐内的众人,问道:“谁愿前往辽军阵营,寻找王继忠?”
一时间营帐内一片寂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露难色。此去辽军无疑是九死一生,更为重要的是,恐怕至死也不一定能联系得上王继忠。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禁军小校从众人身后走出,单膝跪地,大声说道:“陛下,末将张皓愿往!”
众人看向张皓,只见他身形挺拔,眼神坚定,虽身着普通的禁军服饰,但掩饰不住精明强干的气息。
“你当真想好了吗?此去危险重重,随时可能丢了性命。”赵恒说道。
张皓沉声说道:“陛下,末将身为大宋禁军,理应为国效力。若能寻得王继忠,哪怕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
赵恒被张皓的勇气打动,点了点头说:“好!若你能完成此事,朕定当重重赏赐你。”
站在角落里的北面行营押策先锋石普也越众上前禀道:“陛下,臣有一计,或许能助他顺利见到王继忠。”
见赵恒示意他继续,接着说道:“我方想刺探辽军内情,想那辽军定也想探得我方虚实。不如设计让张皓在城外传令的时候,故意遇到辽兵游骑,并让他们抓获。如此张皓便能顺利进入辽军内部。但此计风险极大,一旦被辽军识破,张皓便性命不保。”
众人听了都看向张皓。
张皓沉思片刻,坚定地说道:“为了陛下,为了大宋,末将愿意一试!”
一切准备妥当后,张皓按照计划出了城,假装传递军令。
很快他便遇到了辽兵游骑,辽兵们张弓搭箭,张皓的马中箭倒地把他摔了下来,辽兵们立刻围了上来,哈哈大笑着把张皓五花大绑了,押回了辽军营地。
萧太后得知抓获了一名宋军传令兵,心中一动,对站在身后的韩采薇说道:“我们派到宋境的细作被识破后,很久没有收到过谍报了,不如召降这个小兵,问问宋军情形。采薇,你去把他带来。”
张皓被带到萧太后营帐时,并不掩饰忐忑不安的心情,但仍强装镇定,跪地行礼。
萧太后坐在营帐**,身着华丽服饰,眼神犀利,上下打量着张皓,说道:“你就是宋军的传令兵?抬起头来。”
张皓缓缓抬起头,与萧太后的目光对视。萧太后微微一笑,说道:“你这小娃,倒也有几分胆量。只要你肯为我所用,如实说出宋军的情况,我定不会亏待你。”
张皓忙按预先商量好的说辞回道:“太后,我只是个小小的传令兵,知晓的事情有限。”
韩采薇立刻将弯刀架到他的脖子上,厉声说:“敢搪塞太后,想死吗?!”
张皓不敢动弹也不敢再说话了。
萧太后见状安抚张皓说:“不必害怕,如实回我即可。我问你,赵恒现在何处?宋军的兵力部署如何?谁是主帅?”
张皓半真半假的回答道:“太后,我只知道皇上在澶州城内,但宋军布防严密,陛下的具**置我并不知晓。澶州的主帅是李继隆。听说还有高琼石保吉等人也在澶州,但我只负责传令给李继隆部,并不知道他们驻守何处。”
萧太后听了,脸色有点不悦,这些他们都知道,韩采薇见状又恐吓了张皓一番。
见并没有榨出什么新消息,萧太后说道:“罢了,罢了。我也不为难你。明早晨你回去告诉宋军,我大辽愿意与宋国议和,让他们尽早投降,可免生灵涂炭。”
张皓听了,暗道这议和恐怕是假的,麻痹宋军才是真的。但他表面上却装作一副顺从的样子,说道:“是,太后,末将一定将您的话带到。”
张皓被关押在一个小帐篷里,他坐在地毯上看似在发呆,心中却焦急万分,明天就要送他走了,并没有见到王继忠,连去寻找他的机会也没有。
此时,天色渐暗,向外望去,只见辽军营地内火把摇曳,人影幢幢,巡逻的士兵不时走过,他心中愈发着急。
就在他心急如焚之时,突然听到有人轻声叫道:“张皓。”
他还以为是听错了,忽见地上照进一束光来,顺着光线扭头望去,帐篷靠近地面处不到两尺的地方被割开了一条缝,有两个手指正撑开着那个小口。
张皓心中猛地一紧,不知敌友,却听到那个声音低低地继续说道:“张皓莫慌,我是宋人王继忠。”
张皓扭身凑过去,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到了外面的人果然是王继忠,只是少了往年在京中的从容自在模样,面容有些憔悴,神色里透着紧张。
王继忠紧紧盯着张皓的眼睛,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张兄弟,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辽军表面议和,实则包藏祸心。他们真正的军事行动计划是主攻西北……”王继忠将辽军打算攻击的方位、兵力部署等关键信息一一说了。
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了辽兵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王继忠一闪不见了,张皓忙坐好挡住了那个口子,装作打盹的样子口里喃喃有声。
两个辽兵打着火把走进来,一个辽兵似乎刚才察觉到了异样,举起火把照了一下,嘴里说道:“奇怪,我刚才真听见了说话声。”
另一名士兵说道:“别瞎看了,这里能藏什么人,必定是这小子说梦话了。”
那名士兵又举着火把四处看了看才骂骂咧咧地出了帐篷。
张皓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凑向那个口子,一边在心里将情报要点默默背诵了两遍。
等了许久,再也没有动静了。张皓将那口子拉直、抹上土做旧,觉得没有破绽了才睡去。
宋军发现张皓晚上没有回来,便知道计划得逞,石普抚掌大笑道:“此次我军必大胜。”
第二天张皓回到宋军后,立刻将辽军的计划上报。
此时檀州指挥官是李继隆和秦翰,二人皆是身经百战、有勇有谋的老将。
李继隆听完张皓的汇报,眉头紧皱,说道:“萧太后果真敢想,竟还想用假议和来麻痹我们。既然辽军设了计谋,我们不如也将计就计。立刻调整布署,针对各个关卡路口设置伏兵重弩,以待辽军!秦监军,你怎么看?”
秦翰点头称是:“李将军布置得当,尤其是辽军打算攻击的西北方位,务必加强防御。”
李继隆点头赞同,说道:“好!传令下去,让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在各个关卡路口都埋伏了重兵强弩。此次所用的乃是威力巨大的八牛守城弩,体型庞大且沉重,士兵们悄悄地将八牛守城弩搬运到指定位置,又仔细安装调试好。
在西北方位,更是集中了大量这样的守城重弩,众将士严阵以待,只等着辽军的到来。
第二天,辽军果然来袭。他们如潮水般朝着檀州城涌来,尤其是西北方位,辽军的兵力最为集中。只见辽军骑兵在前,扬起漫天尘土,步兵紧跟其后,呐喊声震得大地都微微颤抖。
“放!”随着李继隆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八牛守城弩纷纷发射。巨大的弩箭如同闪电一般,划破长空,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辽军射去。
弩箭所到之处,辽军士兵纷纷逃奔躲避,但仍有不少人被弩箭射中。有的被直接贯穿身体,惨叫着倒在地上;有的射中战马,人和马一同摔倒,瞬间被后面的士兵踩踏。辽军再次溃败回营。
辽军统帅萧挞凛十分不服气。
上次突袭涿州后,他把攻打宋军各城的情况统计了一遍,发现很多城池还没有火器,甚至作为赵元僖的爱将杨延朗在守城的时候也没有使用多少火器,这说明宋军的火器还没有普及。
当他发现只有赵元僖呆过的地方才有重火器时,萧挞凛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赵元僖和朝廷间有隔阂。
所以他赶紧奏请萧太后,要趁大宋新皇朝堂不稳先出兵打出威风来,退一步说,即便打败,也要支持赵恒这个皇帝,而不能坐等更强横的赵元僖上位,否则日后必有隐患。
只是他没有想到,没装备火器的宋军也如此勇武。
萧挞凛骑着一匹高大的骏马,身着厚重的铠甲,眼神坚韧自信。经过涿州激战后,他对宋军的火器已经不再那么恐惧,凡事都有弱点,所以他相信在城外摆阵的宋军一定也有破绽还没发现。
李继隆正用千里目观察着对方情况,当他发现萧挞凛时,顿时兴奋起来:“瞄准那个骑马的辽军将领!”
宋军的弩手们在城墙上紧张地寻找着目标,大将张环喊道:“看俺老张的!”他借了李继隆的千里目看了两眼,随后指挥着数名弩手迅速调整八牛守城弩的角度,绞动绞轴,将弩弦拉至极限,“放!”随着一声令下,数支巨型弩箭朝着萧挞凛射去。
萧挞凛并未察觉到危险正悄然降临,当他听到尖利的破风声时心中一惊,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一支巨弩准确无误地射中了他的头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马上撞飞出去,巨箭贯穿了他的头颅,将他钉在地上,萧挞凛当场气绝身亡。
辽军见主将死了,立刻大乱,抢了他的尸体逃回了营寨。
萧太后得知萧挞凛战死的消息,立刻悲上心头。萧挞凛是她的重臣,有勇有谋,且对皇室十分忠诚,数次帮皇室度过了难关,君臣甚是相得。她令全军停战五日,以送萧挞凛。
萧太后亦知此次计谋受挫,还折了主帅,会很大程度地影响士气。而且粮草日减,再继续打下去,恐怕对辽军不利。
于是,原本的假议和变成了真议和。她直接派了王继忠前往宋军阵营,提出了议和的请求。
赵恒得知此事后,与众人商议。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认为应该趁机继续进攻,彻底击败辽军;有的则认为议和可以避免更多的伤亡,也好休养生息。
最终,赵恒权衡利弊,决定与辽国议和。
众人散去后,寇准留了下来,他想私下劝说赵恒继续攻击:“陛下,我军士气正盛,陛下何不乘胜追击,大灭辽贼?若觉兵力有限,还可从南地再调兵来呀。”
赵恒神色淡然地说:“没钱了。寇爱卿你是知道户部还有多少存银的。”
寇准尴尬一笑,说道:“不是还有内藏库吗。”
赵恒说:“前两次出兵伐辽,把内藏库里的钱花得都见底了,我也是登基以后才知道的,打仗太费钱了。一次伐辽的钱够大宋好几年的费用,包括旱灾蝗灾等等的救济在内都有了。再打下去恐怕没了钱粮,不如借机议和。”
寇准听说内藏库里也没钱了,也觉得没辙了。如今参战的都是北疆原来的驻兵,所费辎重尚且不菲,如果不从南方调兵支援,时日一长恐怕也会后力不继,但没钱了就没后勤了,调兵也没粮草,只好同意议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