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姑娘的表白
宁彩霞脸一红,瞬间羞得耳根发烫,连忙摆手:“表姐你胡说什么呢!我和赵大哥就是战友,一起抗日的弟兄!”
“弟兄?” 黄海花挑眉笑,“哪有姑娘为弟兄拼命挡酒、满眼心疼的?我看你们般配得很,正好寨里客房宽裕,我让手下把你们安排在一间房,也好互相照应 —— 赵队长肩头还有伤,你也能帮着换药不是?”
宁彩霞羞得跺脚,脸颊滚烫,拽着黄海花的胳膊使劲摇晃:“表姐不许胡闹!我不跟他住一间,我要跟你睡,我还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说着便往黄海花的房间拽,那副娇羞模样,惹得黄海花哈哈大笑。
两人正拉扯着,身后传来脚步声,二寨主李光走了过来。他目光直直落在宁彩霞身上,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垂涎。
方才在红树林初见时,就被宁彩霞那股飒爽劲儿吸引 —— 她握着鱼叉杀敌时眼神凌厉,动作干脆利落,既有姑娘家的灵动,又有不输男儿的健美豪爽,这般女子,比寨里那些温顺的渔家女更对他心思。
方才宴上见她替赵勋挡酒,眉眼间又添了几分柔意,更是让他心痒不已。
李光走上前,对着黄海花拱手道:“大姐,客房都安排妥当了,弟兄们也都安置好了。” 说话时,视线又不自觉扫过宁彩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宁姑娘若是住不惯单间,寨里还有临水的厢房,通风好,夜里也安静,我带您去看看?”
黄海花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李光的心思,不动声色地挡在宁彩霞身前,笑着摆手:“不用麻烦二弟了,彩霞今晚跟我睡,厢房留着给武工队的弟兄们住就好。”
李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也不敢违逆黄海花,只能应了声 “好”,心里却暗自盘算着,往后总得找机会跟这位飒爽的宁姑娘多亲近亲近。
宁彩霞躲在黄海花身后,没察觉李光的心思,只觉得方才表姐打趣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脸颊依旧烫得厉害,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叮嘱队员们注意安全的赵勋,心跳竟又快了几分。
山寨的晨光刚漫过石墙,宁彩霞就被表姐拉到了柴房后角。表姐戳了戳她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傻丫头,昨晚你盯着赵大哥看的眼神,都快黏他身上了,还装什么装?喜欢就去说!”
一句话戳中了宁彩霞的心事,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却又忍不住点头。昨夜表姐的打趣还在耳边打转,躲在表姐身后偷看赵勋时的心跳,此刻仍清晰可辨——黄海花说的没错,她看赵勋的眼神里,早藏了超越“弟兄”的情愫。
他叮嘱队员时的沉稳、肩头带伤却依旧坚守的模样,都让她心头的悸动愈发浓烈。思想辗转后,宁彩霞还是没压下心头的激动,揣着连夜缝好的粗布绑腿(本是想悄悄送给赵勋的),羞答答地往议事厅走,听说赵勋一早就找黄海花议事了。
刚到议事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宁彩霞脚步一顿,悄悄扒着门框往里瞄:赵勋背对着门,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语气急切:
“黄大当家,你醒醒!日军已经占了邻县,下一步就是咱们这片山!你以为守着百里故土就能安稳?他们要的是全中国,山寨迟早会被盯上!”
黄海花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着桌面,脸色沉得难看:“赵兄弟,我敬你有本事、有大义,但我黄海花的根就在这儿!山寨的弟兄们,爹娘妻儿都埋在这片山坳里,我们能守着周边打鬼子、护百姓,却绝不会离开故土半步!”
“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赵勋猛地转过身,地图拍在桌上,“只有联手抗日,跟着大部队打退鬼子,才能真正守住家园!你现在把眼光困在百里山里,迟早是坐以待毙!”
黄海花猛地站起身,腰间的短刀晃出寒光:“够了!赵兄弟,我知道你肩负重任,但山寨有山寨的规矩!等弟兄们休息够了,伤员康复了,我会派人送你和宁丫头下山,你去完成你的抗日大业,我守我的山寨,互不相扰!”
“你!”赵勋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无用,满肚子火气没处撒,攥了攥拳头,终究是没再争辩,转身就往门外走,厚重的木门被他甩得“哐当”作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黄海花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眉头紧蹙——她并非真的想撵人,赵勋的本事她看在眼里,若是能留下训练弟兄们,山寨的战力定能大增。思忖片刻,她抬脚便要跟出去,想解释一番,挽留赵勋。
宁彩霞早就在门口听了大半争执,心里又急又乱——既怕赵勋真被撵走,又忍不住想趁没人跟他表明心意。她本就是渔家女儿,闯惯了风浪,向来是有话直说,哪懂藏着掖着?见赵勋气冲冲地往山道走,她攥紧怀里的粗布绑腿,咬了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山道上晨雾未散,周遭只有虫鸣和脚步声,四下无一人。宁彩霞快步追上赵勋,伸手就扯住了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泼辣的直白:“赵勋,你等等!”
赵勋猛地回头,见是她,烦躁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跟着我做什么?”
宁彩霞把绑腿往他手里一塞,脸颊虽红,眼神却格外坚定,半点没有扭捏:“我跟你说正事!我知道你跟黄大当家吵了架,也知道你心里装着抗日的事,但我喜欢你,我想跟你一起打鬼子——你去哪,我就去哪,我宁彩霞绝不是拖后腿的!”
赵勋正被黄海花的固执堵得满心火气,此刻见她这般直白地表白,那股烦躁竟下意识撒了出来。他一把推开绑腿,语气沉得能滴出水:“你胡闹什么!现在是什么时候?日军都要打过来了,山寨不肯合作,就会有分歧,不能齐心协力抗日,我哪有心思顾这些儿女情长!”
宁彩霞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坚定瞬间被错愕取代,随即涌上一股恼羞成怒——她这辈子从没这般主动过,竟换来了“胡闹”二字!
渔家女的泼辣性子瞬间上来,她柳眉倒竖,攥着绑腿往他面前一递,声音也拔高了些:“谁跟你说儿女情长了!我是想跟你并肩作战!你不稀罕拉倒,我还不伺候了呢!”
说完,她狠狠瞪了赵勋一眼,转身就往山下跑,脚步又快又急,带着几分倔强的怒气,连落在地上的绑腿都没捡。赵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一紧,刚要抬脚去追,却又想起和黄海花的争执,脚步顿住,只觉得胸口更闷了,弯腰捡起绑腿,重重叹了口气。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隐在树后的黄海花看了个正着。她站在晨雾里,眼神暗了暗——方才还想着怎么留赵勋,此刻却看清了宁彩霞对他的心意,也瞧出了赵勋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动容。
她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心里暗自盘算:赵勋是打仗的好手,必须留下,至于这儿女情长,倒也不妨看看……
山道上又恢复了寂静,只剩晨雾缓缓流动,裹着赵勋的烦躁,也藏着黄海花的心思,还有宁彩霞那股没处撒的怒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