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后的挣扎

“张明远，到了现在，你才反应过来吗？你当年的热血没了，倒是学了一身卖国求荣的本事，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黄海花的声音里裹着刺骨的寒意，泪水却早已不受控制地淌满脸庞，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抹泪痕顺着她清丽的眉眼滑落，褪去了往日的英气，添了几分破碎的绝望，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张明远尘封的记忆。

张明远瞳孔骤缩，盯着她泪流满面的脸，脑海中轰然一响——那眉眼，那神态，分明就是三年前家里为他安排的未婚妻黄海花！当年他满心都是抗日救国，对这门亲事毫不上心，只匆匆见过几面便搁置不提，可她的模样，却依稀印在他记忆深处。

“海……海花？”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脸上的惊恐瞬间被错愕取代，“真的是你？你怎么会……”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女匪，竟是他当年弃之不顾的未婚妻；而他百般威逼利诱、想要肆意拿捏的人，是曾默默倾慕他的姑娘。巨大的愧疚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崩溃，“噗通”一声跪倒在马车上，对着黄海花连连磕头。

“海花，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他一边磕头，一边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马车内回荡，很快便把自己扇得脸颊红肿，嘴角渗血，“我不该当**，不该卖国求荣，我是被日本人逼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那些死在日本人手里的同胞，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痛哭流涕，语无伦次地忏悔着，昔日的嚣张与阴狠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副狼狈不堪的可怜相。黄海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更痛，泪水流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发一言——错已铸成，忏悔早已无用。

马车一路颠簸，很快便抵达了海龙寨。寨门大开，早已得知消息的兄弟们蜂拥而出，当看到被押下车的张明远时，所有人都怒目圆睁，嘶吼着围了上来：“是汉奸夜袭队长张明远！把他凌迟碎剐了，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怒吼声此起彼伏，震得山谷都嗡嗡作响。兄弟们手里握着刀枪，眼神里满是滔天恨意，若不是被赵勋和李光拦住，早已冲上去将张明远乱刃分尸。

黄海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过李光递来的手枪，一步步走到张明远面前。她的手在微微颤抖，眼底却满是决绝，声音沙哑却坚定：“张明远，你当年的热血喂了狗，今日，我便替那些被你害死的同胞，了结了你！”

张明远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吓得浑身发抖，却还在不停磕头求饶：“海花，我错了，求你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痛改前非……”

黄海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她咬着牙，手指扣向扳机，可就在指尖用力的瞬间，心头猛地一软——眼前这人，终究是她曾倾慕过的青年，哪怕如今沦为**，那份过往的情愫仍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发疼。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张明远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停止磕头，趁着黄海花手软的间隙，突然起身扑了上去，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手枪便落进了他手里。

紧接着，他迅速后退一步，用手枪顶住黄海花的太阳穴，眼神凶狠地扫过众人：“都别过来！谁敢动，我就打死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黄海花靠在他怀里，泪水再次涌出，这一次，是绝望与悔恨——她不该心软，不该给这**可乘之机。

“张明远，你放开她！”赵勋怒喝一声，伸手就要去拔枪，却被张明远厉声喝止：“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他说着，手指紧紧扣住扳机，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

黄海花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心头的绝望渐渐化为怒火，她死死咬住张明远的手臂，疼得他闷哼一声。张明远吃痛，下意识地用力扣动扳机——

“咔哒。”

空枪的声响在山谷中格外清晰。张明远一愣，又猛地扣动扳机，可换来的依旧是“咔哒”的空响。他低头看着手枪，脸上的疯狂瞬间僵住，满是错愕与不解。

“怎么会……怎么没子弹？”

这时，宁彩霞上前一步，沉声道：“是我卸了子弹。我早料到黄海花姐会心软，怕她一时糊涂干出劫法场的蠢事，更怕这**伤了你。”

真相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明远心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面如死灰，手里的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众人见状，当即就要上前抓捕，张明远却猛地后退，一步步退到了寨边的悬崖旁。

悬崖下是深不见底的山谷，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发出刺耳的声响。张明远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又看了看泪流满面却眼神冰冷的黄海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声音里满是绝望与不甘。

“我不甘心！我不该落到这般地步！”他嘶吼着，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发抖，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悬崖，仿佛下一秒便会坠入深渊。

黄海花看着他这副穷途末路的模样，心头最后一丝波澜也渐渐平息。她擦干眼泪，语气冰冷地说道：“张明远，你卖国求荣，残害同胞，这是你应得的下场。今日，你要么乖乖受死，要么就自己跳下去，省得污了我们海龙寨的刀枪！”

张明远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怨毒与绝望，却再也没了反抗的力气。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无论是被抓还是跳崖，都逃不过一死。风越来越大，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脚下的泥土渐渐松动，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