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枪声响过

胡岩松一把接在手里，来不及多解释，转身就跑，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一会还你！”

店主看着他冲向工地的背影，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追到门口，对着胡岩松的背影激动地大喊：“哎！当兵的兄弟！要是能制服歹徒，电脑我都可以送你……”

废弃的楼房楼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尉迟平和几名现场指挥的警察蹲在地上，借助手电筒的光，仔细研究铺在地上的一张建筑结构图纸。

“队长你看，”一名资深狙击手教官用手指着图纸上的几个标记点，“我们的四名狙击手，分部在这里、这里、和这里，最后一名在顶楼。但是，由于罪犯太狡猾，不轻易露面，而且始终用人质遮挡住自己的要害，这个开枪的时机……真的很难把握。”

与此同时，胡岩松靠墙坐在不远处，已经将那台借来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放在膝头，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安装着某个特殊的软件。屏幕上是快速滚动的代码和安装进度条。

尉迟平盯着图纸，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个狙击点，又抬头看了看楼梯方向，果断指向图纸上一个位置：“我们到这个位置！四楼阳台，刚好比他所在的三楼高一层！视野更好！走！”他率先起身，提起狙击步枪，弯腰，沿着布满建筑垃圾的楼梯，敏捷而无声地向上跑去。胡岩松立刻合上电脑，和张兵一起，紧跟在他身后，三人的身影迅速隐没在楼梯的阴影中。

楼顶平台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三支细长的狙击枪管，如同死神的触角，从不同的射击位置缓缓伸出，稳稳地指向下方三楼那个没有窗户的洞口。

尉迟平通过高倍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匪徒和刘诗婷。匪徒如同受惊的困兽，面目扭曲狰狞，将刘诗婷紧紧箍在身前，几乎完全遮挡住自己的身体，而他高高举起的右手中，那个红色的起爆器，在瞄准镜中显得格外刺眼。匪徒还在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情绪极不稳定。

胡岩松将电脑放在身边一个相对平稳的水泥台上，迅速开机。他调出了此片城区的所有公共监控画面窗口，手指在触摸板上飞速滑动，眼神锐利地扫过一个个屏幕，紧急寻找着能够捕捉到歹徒身影的角度。突然，他在一个显示着废弃房间内部画面的监控窗口中，看到了匪徒和刘诗婷模糊的身影！那是匪徒身后房间里，一台废弃台式电脑的摄像头，不知何时已被胡岩松远程激活，指示灯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胡岩松紧紧盯着那个画面，快速分析着歹徒的移动轨迹和习惯性动作。在仔细观察了十几秒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果断而沉稳地拉动了手中狙击步枪的枪栓！子弹上膛，发出清脆冰冷的“咔嚓”声。然后，他将修长的食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护圈上，做好了随时击发的准备。

尉迟平的瞄准镜十字线，始终如影随形地跟随着匪徒头部的微小移动。风速、湿度、距离……所有数据在他脑中瞬间换算成精密的修正量。镜中的十字线，在经过无数次微不可察的调整后，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稳稳地、精准地定格在了匪徒因叫喊而微微暴露出的右侧太阳穴上。机会！千钧一发！尉迟平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停止，全身的肌肉与神经都协调到极致，只剩下扣动扳机的食指，感受着那最后一道火烫的金属阻碍。

“砰——！”一声清脆、短促、带着死亡气息的枪声，撕裂了工地上空的紧张空气。一颗金黄色的子弹壳，从狙击步枪的抛壳窗中欢快地跳跃而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叮当作响地掉落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蹦跳着，翻滚着，最终安静下来，壳身还残留着击发后的余温。

楼房里，枪声响过的瞬间，匪徒的头部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向后一仰，猩红的鲜血和灰白的脑浆混合物喷溅而出！他勒住刘诗婷的手臂瞬间失去所有力量，软软地垂下。高举着起爆器的右手也无力的松开，那个红色的装置掉落在地，滚到了一边。

刘诗婷只觉得颈间的钳制猛然消失，巨大的惯性让她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倒地的瞬间，她的额头一侧似乎磕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传来一阵剧痛。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立刻从额角涌出，顺着她的太阳穴和脸颊蜿蜒流下，在她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鲜血，在她头下的地面上，无声地、缓慢地洇开，形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暗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