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哭 号
1898年9月,光爷终因一招触怒了高层旗人——礼部尚书叶赫那拉.怀塔布。
月初01,礼部六品主事王照,与康有为关系密切,得知光爷与大妈关系微妙后,大胆上了一道奏折——建议:
光爷母子2人,一道出访外国,先到日本,为出访首站。
礼部尚书怀塔布,胸怀天下,认为王照奏折没大没小,太出格,不为代奏,还把奏折扣下。
王照不过一个小小的章京,不为代奏也就罢了,乘维新之势,公然指责怀踏布原地踏步,不思进取。
“你个汉奸,还想忽悠大爷不成?”
叶赫那拉•怀塔布,?~1900,满洲正蓝旗人,瑞麟之子,太后娘族人。
荫授刑部主事,晋员外郎,历大仆寺卿、太常寺卿、左都御史,至1896出任工部尚书,李鸿章的亲家。
6月变法开始,光爷下诏,改革科举:自下科开始,乡试会试及生童岁科各试一律改试策论,废除八股;
经济岁试,归并正科。
怀塔布执掌科举改革,酌拟章程,换汤不换药,实际仍沿旧制。
这次王照建言大妈母子俩出访,复加压制,遭王照面斥,才勉强代奏。
9月4日,光大爷知道这事后,大发雷霆,谕令——
怀塔布、许应骙、堃岫、徐会沣、溥颋、曾广汉6名满汉大臣,全部革职,自谋出路;
王照,连升三级,授三品,直接言事,以示激励。
紧接着,光爷下了一道惊世骇俗的圣旨,任命——4位新军机章京:
内阁候补侍读杨锐,
刑部候补主事刘光第,
内阁候补中书林旭,
江苏候补知府谭嗣同;
所有奏章,由这4人圈阅;
所有上谕,由这4人拟定。
实际,原先的王公、大臣、军机,已被搁置。
话说怀塔布丢了差事后,并不怎么伤悲,像其他5人那样哭哭啼啼,还准备恃才下海,自谋出路,上天桥说相声,炫技挣大钱。
往小里说,不劳大爷担心;
往大里说,也为国分忧呀。
“你这老不死的疯子!”怀塔布老妻心怀怨愤,不干,阻挠。
“唉,你个老娘们,拿个铜盆在前面收钱都不干,傻不傻?”怀塔布尽管绝技在身,毕竟还怕老婆。
“当初,是谁在我面前吹牛逼,说是太后她老叔,太后见了还得打横呢!”怀塔布屋里的继续抖落,“现在好,闹得碗都砸了,粮也没了,叫老娘去要饭!”
就在屋里的崩溃瞬间,怀塔布一个扑通跪在老婆面前,直呼道:“娘娘在上,听小的一一道来,不迟。”
屋里的反而愣住了,不中再撒泼吧。
“那李莲英,不是你啥亲戚吗?跟他说说,鄙人真是大妈老舅呐…”
“这怕不成吧!”
“头发长见识短了吧。”
俩口子由此嘀咕了一宿,末了屋里道:“你要哭下大妈来,老娘就是跟你上天桥也值。”
结果第二天一早,怀塔布夫妇就通过总管太监李莲英传话,当天就见到了慈禧。
“老佛爷呀~我的娘哎~~”怀塔布一路嚎啕,进了颐和园,又嚎啕着进了长春宫,普通一声就不起来了。
莫说三拜九叩,那头撞在地上就跟鸡啄米一样,停不下了呀。
“平身,说话。”大妈开口了。
这怀塔布就是不起来,继续抢地嚎啕大哭,大妈一看这娘家来头,索性让他哭了个够。
其实,两家并不亲密,只是同族旗而已,大妈也早改成镶黄旗,不再是正蓝旗了。
这怀塔布小老头一个,全然不顾君臣礼数,就跪在地上边哭边说,“大事不好了,大娘救我,光爷把小的6个全开了,没饭吃了呀!”
慈禧心肠硬,听这么一说就直接怼了他一句,“老娘要是大男人一个,绝不在我这老太婆面前哭哭啼啼!”
怀塔布方才停止抽泣,称已站不起来了,就恕奴才跪着说好了。
“那就跪着说吧。”
其实,地上铺有地毯,还有个专门的海绵垫子。
怀塔布便将自己如何得罪王照的来龙去脉,说了个一二三,都不是原话。
“实在没想到,皇上竟然是他们的人,把奴才们全撤了,还要赶去天桥卖面疙瘩。”
“啥他们的人,好好说话。”
“个人饿死事小,只是皇上被那些糠粮左右荧惑,变乱朝政,一天一个圣旨废除咱老规矩,都快国将不国了,求老佛爷为国作想,替奴才们作主哇!”
“你急个啥,站起来吧,老娘知道就是了,退下去吧。”
怀塔布在大妈面前嚎啕大哭,实际是表演,终于结束。
怀塔布凄凄哀哀退出去了。
太后回头问李莲英,“小李子,这事你怎么看?”
“唉,太惨了点。”李莲英答。
那些大小太监,见总管这么说,也随声抹泪附和:
“太惨了!”
“活不下去了!”
“我都听哭了!”
顿时哀声一片。
大妈太后,由此开始另眼相看:这场光爷的维新变法,新政改革。
要说怀塔布一人就哭动了大妈反对维新,也太高抬了他,大妈不是乡下人。
事情还出在当晚,光爷请安完毕时,大妈太后劝告说:“人事处理上,不可操之过急;
“不要得罪那些老谬昏庸大臣,轻易罢黜他们;
“不要将那些年纪轻轻的汉人,提拔到军机处来;
“祖宗之法不可变,不能改变大清既成体制,由所谓通达英勇之人去议政。”
对太后的指责劝诫,光爷还是能够接受,不过辩解了两句:
“他们说不出什么来,还捂住下面不让说,连给我的上书都要扣押。”
就这句话激怒了太后,拉下脸道:“小子,为左右荧惑,使祖宗之法自汝坏之,如祖宗何?”
在太后看来,儿皇这态度正好验证了:怀塔布等人在她面前的挑拨。
光爷满腹委屈,只有对大妈边哭边说:“时事至此,敌骄民困,不可不更张以救,祖宗在,亦必自变法。
“臣宁变祖宗之法,不忍弃祖宗之民、失祖宗之地,为天下后人笑,而负祖宗及太后之付托也。”
母子两人不欢而散,就此背道而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