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夜说袁世凯
光爷阅读了徐致靖保荐折后令：“电寄荣禄，著：传知袁世凯，即行来京陛见。”
还将徐致靖的保荐书，“恭呈慈览”。
9月16日黎明时分，袁世凯在颐和园毓兰堂见陛，光爷垂询了军事方面的诸多问题，如：
“我们为啥么打不过日军？”
“咱们军事改制的关键在哪儿？”
“军队现代化有几步要走？”…
“一言难尽呀，陛下。”袁世凯都据实回答了，实际内心觉得光爷都没问到点子上。
鉴于明治维新蓝本，皇上得建立自己的皇军，废除国军，亲自当统帅才行，手里什么都没有，就凭一张纸令能成什么事，连上海人都不认。
此外，皇军还得不干政事才行。
实际，光爷也没觉得袁大头有多灵光，谦虚有余，技术不足。
君臣之间匆匆相见，本身就没多少内容，对话也没么出彩的地方。
“你给朕抓紧写个军改报告上来。”光爷末了，提了要求。
原本，对此次召见甚有期待的袁世凯颇感失望，退下后即奏曰：“九月有巡幸大典，督臣荣禄饬臣督率修理操场，并先期商演阵图，亟须回津料理。倘无垂询事件，即请训。”
光绪爷传下话来，嘱袁世凯待4日后请训，不会耽搁天津**事务等。
随后，任命袁世凯为侍郎候补，专责训练新式军队。
第二天一大早0917，袁世凯到颐和园谢恩，当面向光绪爷表示：自己无寸尺之功，受破格之赏，惭怵万分。
光爷不禁笑道：“人人都说：你小站练的兵、办的学甚好，此后可与荣禄各办各事。”
9月18日晚，袁世凯接到回天津小站的命令，正在准备请求提前请训奏折，谭嗣同却在夜幕中匆匆前来拜访。
谭嗣同，正是康有为小会结束后当晚，来到袁住所说服老袁的。
他还是不敢鲁莽，先对袁世凯的高升表示了祝贺。
紧接着，就告诉了袁：有密事相商。
袁世凯告诉谭嗣同，刚刚收到天津方面电报：英国兵舰数艘在大沽口海面游弋，正准备具折次日请训，请训后即回天津。
袁说这话，有明确的不愿受打扰之意，谭嗣同只好先入为主，引入正题道：“外侮不足忧，大可忧者，内患耳。”
袁世凯一听有戏，急询其故，谭嗣同才说：“公受此破格特恩，必将有以图报，上方有大难，非公莫能救。”
袁世凯闻言失色，急忙辩白道：“予世受国恩，本应力图报称，况已身又受不次之赏，敢不肝脑涂地，图报天恩，但不知难在何处？”
谭嗣同，于是直截了当地告诉袁世凯，根据已得情报：荣禄最近向慈禧太后献策，将废立弑君。
袁世凯表示愿闻其详。
谭嗣同遂出一草稿，如名片式，内有关于荣禄：“谋废立弑君，大逆不道，若不速除，上位不能保，即性命亦不能保。
“袁世凯初五请训，请面付硃谕一道，令其带本部兵赴津，见荣某，出硃谕宣读，立即正法。
“即以袁某代为直督，传谕僚属，张挂告示，布告荣某大逆罪状，即封禁电报局、铁路，迅速载袁某部兵入京。
“派一半围颐和园，一半守宫，大事可定。
“如不听臣策，即死在上前……”
不仅如此，谭嗣同还自信地告诉袁世凯：“我雇好汉数十人，并电湖南召集好许多人，不日可到，去此老朽，在我而已，无须用公。
“但要公以二事：诛荣某、围颐和园耳。如不许我，即死在公前。
“公之性命在我手，我之性命亦在公手。今晚必须定议，我即诣宫请旨办理。”
话至此，袁世凯才注意到谭嗣同：“腰间衣襟高起，似有凶器”。
于是，猜到谭嗣同：不从他这里得到准确的答复，决不会轻易离开，便稍加考虑，说皇上——
“九月即将巡幸天津，待至伊时军队咸集，皇上下一寸纸条，谁敢不遵，又何事不成？”
谭嗣同对曰：“等不到九月即将废弑，势甚迫急。”
袁世凯道：“既有上巡幸之命，必不至遽有意外，必须至下月方可万全。”
谭诘：“如九月不出巡幸，将奈之何？”
袁曰：“现已预备妥当，计费数十万金，我可请荣相力请慈圣，必将出巡，保可不至中止，此事在我，你可放心。”
谭云：“报君恩，救君难，立奇功大业，天下事入公掌握，在于公；
“如贪图富贵，告变封侯，害及天子，亦在公；
“惟公自裁。”
袁世凯闻言而怒，信誓旦旦，告诉谭嗣同：“你以我为何如人？
“我三世受国恩深，断不至丧心病狂，贻误大局，但能有益于君国，必当死生以之。”
谭嗣同说：“自古非流血不能变法，必须将一群老朽全行杀去，始可办事。”
至此，已是话不投机，而己方意图毕现，结果可想而知。
谭嗣同只好悻悻离开，袁世凯的心情无论如何，也难以平静。
他反复筹思，如痴如病，原准备天亮前递折请训、然后提前一天返回天津的计划也只好告吹。
只好按原定计划走，即9月20日晨，赴宫中请训，光爷并无新指示，就是安排九月天津**。
请训之后，袁世凯回到天津。
他立即赶赴总督府，向荣禄汇报了北京之行，略述内情，说热闹得很。
又因有人来谈其他事务，袁世凯约荣步统明日再聚详谈。
0921第二天一大早，荣禄已是迫不及待，倒过来到了袁世凯处，要详谈一切，探明就里。
袁世凯已决定与荣禄共进退，如实地描述了谭嗣同夜访的全过程，以及自己的看法。
谭嗣同的夜访主题，就是杀荣禄、掌控天津，进兵围颐和园。
所以，袁世凯在描述的过程中，重申这只是谭嗣同、康有为等“群小结党煸惑”，并不代表光绪帝的意思，甚至并不知晓这些阴谋。
对这些指控，素来沉着的荣禄大惊失色，大呼冤枉：“荣某若有丝毫犯上心，天必诛我。
“近来，屡有人来津通告内情，但不及今谈之详。”
当然包括怀塔布的0905来访，远没有这次袁大头回津的详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