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院长的车牌号

胡岩松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一丝血迹从鼻腔缓缓流出。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鲜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却又停下，回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父亲，声音低沉而清晰：“爸，我现在很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为什么总想逼着我接受你的意愿，做我不想做的事！为什么不能支持鼓励我的想法呢？”

胡天标像是被最后一句话刺穿了心脏，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出去！”

肖华闻声从里屋拿着准备给儿子带走的东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呼：“都喊什么呀，见着面了是好事，哎，小松！小松你回来呀！”她喊着，追了出去。

屋子里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胡天标粗重的**声。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刚刚打人的那只手，掌心还在发麻发热。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被一层朦胧的水光取代。“对不起，我……怎么打他了呢……”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懊悔，“唉，都是我不对，是我没把他管好啊……”说完，他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应声碎裂，瓷片四溅，几缕鲜红的血丝，从他紧握的指缝间慢慢渗了出来。

院子里，胡岩松快步走出，军装的背影挺直却带着决绝。肖华抱着一大包东西追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小松，小松！”

胡岩松停步回头，看着母亲跑到面前。肖华伸手，心疼地**他红肿的脸颊：“唉，你为什么不听他的话呢，他也是为了你好。”

这时，不远处的树后，李峰再次悄悄探出了头，观察着这母子分别的一幕。

胡岩松避开母亲的手，低声道：“妈，你保重，我，走了。”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大步离开，将母亲的呼唤和泪水抛在身后。

肖华望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刚从同事那边告别跑过来的胡杨洋，正好看到弟弟离去和母亲垂泪的一幕，心里一紧，忙跑到肖华身边：“妈，小松回来了？”

肖华抹着眼泪，无奈又伤心：“唉，这俩个人又打起来了。”

胡杨洋一听，火气就上来了：“啊，这个胡岩松！”她跺了跺脚，朝着胡岩松离去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肖华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连忙喊道：“杨洋，哎，唉……”可胡杨洋已经跑远了。

胡杨洋在校园路上追上胡岩松，厉声喝道：“小松！你给我站住！”

胡岩松停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姐。”

“你四年大学从没回过家，你今天回到家里来就是为和爸吵架的？”胡杨洋语气急促，带着责备，“这就是你胡岩松长大了？你真有出息了啊。妈妈看到这个心里会好受吗？你以为你是用自己能力读完的大学？你收到的生活费，都是爸让妈邮给你的……”

胡岩松默默地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折，递到胡杨洋面前：“姐，邮给我的那些钱都在这里，你交给爸爸。我在外面生活没用过他的一分钱，勤工俭学加奖学金够我花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姐，你以为我愿意和他吵架呀？今天我回家不是吵架的，是他和我吵，还打了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我有我自己的理想有错误吗？我不想让军装成为我唯一的选择，只要从陆军学院毕业，我就会马上转业。”

他把存折塞进胡杨洋手里，再次转身，毫不留恋地融入校园的人流中。胡杨洋看着手里的存折，又看看弟弟倔强的背影，无奈地喊了声：“小松……”

树丛后，李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悄然离去。

胡杨洋心情沉重地低着头，思索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慢慢往回走。快到家门口时，她下意识一抬头，心脏猛地一缩，只见母亲肖华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妈！妈！”胡杨洋魂飞魄散，飞扑过去，跪在地上将肖华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你醒醒啊，妈，你这是怎么了？妈！爸！你快来呀！”

胡天标闻声从屋里冲出来，看到倒在地上的老伴，脸色瞬间煞白：“啊！”父女俩手忙脚乱地将肖华从地上扶起来，恐慌笼罩在心头。

校园路上，一辆救护车拉响警笛，疾驰而过。车厢内，肖华安静地躺着，胡杨洋紧握着母亲的手，眉头紧锁，担忧的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

学院办公楼前，胡天标一脸肃穆地站在车旁。尉迟平一路小跑着从路口拐出来，看到院长，立刻加快脚步上前，立正敬礼：“院长。”

胡天标开门见山：“你们队有一名学员的母亲病危是吗？”

尉迟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是！现在教导员韩青正在为他办理请假手续。”

“现在就放人，”胡天标语气不容置疑，“让他先走，让我的车送一趟吧。”

尉迟平脸上写满了不解：“院长，这……”

“还犹豫什么？”胡天标眉头一皱，“走啊。”

“是！”尉迟平不再多问，敬礼后迅速坐进了胡天标的小车。轿车发出一声低吼，飞快地驶离了办公楼。

学员队楼下，胡岩松、仲明、遥伟等人正陪着张兵从楼里走出来，身后还有许多前来相送的学员。气氛原本带着离别的伤感，但当众人看到停在楼前那辆醒目的乙B38—0001号小车时都愣住了，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尉迟平打开车门，伸手接过张兵手中的行李包放进车里：“快上车。”

张兵还有些懵，不敢相信地看着车，又看看队长：“队长，这车……”

“快上车吧，还要赶火车呢。”尉迟平不由分说，将张兵推进车里，自己也坐了进去。小车再次启动，在众人惊愕、羡慕、疑惑交织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仲明下意识地摘下帽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喃喃道：“嗨，就这么简单？那我这脑袋不白抗议了吗？”

遥伟眯着眼，看着远去的车牌，语气深沉：“我看不简单。乙B38—0001，这可是咱们陆军学院院长的车呀。”

“啊？”仲明张大了嘴巴，“有来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