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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抹残红

抗战悲歌:水抹残红(46)

匪首李二爬子等狗子哭哑了哭累了不哭了该饿了,就叫人端来一条红烧乌鱼。每次掳来人质都这样做,用此摸一摸被掳来人质的家底。看罢第一筷子吃得是哪个部位,这票价就定了。

吃鱼眼者就被认定为大户,大洋三百块;

吃鱼腮者就被认定为上等户,大洋二百块;

吃鱼尾者就被认定为中等户,大洋一百块;

吃鱼肚者,立马滚蛋。

狗子一眼看好了乌鱼腮上的那块肉,一筷子下去,稳准狠,转眼脱壳似的被吞进肚里。

第二天郑家的院子里落了张淡黄色的毛边纸,上写:

十月九日申时在蛤蟆湾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大洋二百块,过时不候。

玉芝那经过这事情,当时就昏死了过去。苏醒后便是一阵嚎啕大哭。

郑守义卖掉了大黄牤牛,又卖掉二十亩地和一些粮食,总算凑足了二百块大洋。

那天傍晚,残阳如血,红得喧闹而痴迷,郑守义一人带着二百块大洋去了约定的地点。

眼前是一望无边的芦苇荡。微风吹来白色的芦花沸沸扬扬。

冷不丁,从芦苇荡深处传出了一声粗壮的声音:“把钱放下,然后倒退一百步。”

郑守义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地上,高声喊道:“二百块大洋分文不少”。说完就往后倒退了一百步。

少顷,狗子从芦苇荡中叫着爹跑了出来。郑守义迎上去,把狗子抱起,亲了两口,就大步流星地走了。

郑家虽然没了牛,割了不少好地,卖了些粮食,可依然像过节似的高兴。

郑守义道:“钱是人挣的,只要有狗子在,就是郑家的全部家产都赔上也值。”

玉芝哭泣道:“那可是你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啊。”

郑守义眼睛血红,“娘的!早晚我要和这帮土匪算帐!”

那晚,郑守义喝了个酩酊大醉。

也是这个晚上,王善人在家喝了个一醉方休。

王善人被打劫后,等房子修膳好,又重新购置了家具和生活日用品。他家的银圆和贵重的东西都是埋在地下的,所以损失的都是些浮财,不过家底的三成。但他却几乎被打倒,那天的惨状在他的脑海里老是闪现,抹不掉,擦不去。他和死去的每个人的生前交往也都让他无法忘却,每每想来的结果都是头痛不已,且又常常被恶梦惊醒,以至好几年浑身毫无力气,死气沉沉。他的头发全白了,瘦弱的不成样子,偶尔到街面上转转,几乎让人认不出了。后来,村里来了位和尚,给了他一副药,才使他的体能渐渐恢复了。从另一方面来讲,他也不愿意这样消沉下去,因为他还没完成复仇的使命。不是谁交给他的,是他的人性使然。有仇不报非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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